玻璃那边,季临渊握着剧本的手,微微收紧。
耳机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说你忘了?好,那我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年冬天,你在我怀里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季临渊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我说,‘好冷’。”
她笑了,是那种带着泪的笑:
“那第二句呢?”
“……‘你是谁’。”
“第三句?”
“‘我好像……见过你。’”
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但声音还是倔强地撑着:
“你看,你明明记得。”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你什么都记得,你只是……不想认我。”
耳机里,季临渊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清冷,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柔:
“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吗?”
苏晚音愣住。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是因为——这句话,季临渊说的方式,跟剧本上写的不一样。
剧本上写的是:“我是有苦衷的。”
但他加了一个字。
“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吗?”
那个“如果”,让整句话都变了。
不再是解释。
是恳求。
是一个害怕被拒绝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愿意听我解释吗?
苏晚音愣在那里,一时忘了接词。
控制室里,周晓晓急了,对着麦克风小声喊:“知了?知了!该你了!”
苏晚音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接上: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我想信你,可是我怕……我怕信了之后,又等一个三年。”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季临渊开口:
“不用你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淡很淡,但确实是笑意:
“这一次,换我等你。”
苏晚音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方向。
虽然看不见他,但她忽然觉得,他也在看着她。
控制室里,周晓晓已经激动得开始掐调音师的胳膊了。
调音师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敢出声。
终于,导演喊了一声:“卡!完美!”
苏晚音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推门出去。
控制室里,周晓晓一把抱住她:“呜呜呜你太厉害了!!!那段哭戏绝了!!!我眼泪都出来了!!!”
苏晚音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轻点……”
“不行!!我要请你吃饭!!今天必须请!!”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
“知了老师真的太牛了,那情绪转换,绝了!”
“我跟这么多声优合作过,您是第一个让我起鸡皮疙瘩的!”
“您以前真的没配过音吗?这水平说是新人谁信啊?”
苏晚音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余光扫了一眼玻璃那边。
季临渊已经摘下耳机,正在收拾东西。
他没有看这边。
好像刚才那场对手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苏晚音收回视线,心里那个小小的念头,轻轻落了下去。
看吧,人家根本不在乎。
是她想多了。
她正要跟周晓晓出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知了。”
那个声音很淡,很轻,但穿透力极强。
控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季临渊站在录音棚门口,看着这边。
隔着那扇玻璃门,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苏晚音愣住了。
他是在叫她?
周晓晓疯狂戳她:“他在叫你!!快去!!!”
苏晚音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两人面对面站着,只隔了两步的距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一点,皮肤很白,眉眼清冷,像一幅水墨画。
但他的眼睛,不像画里那么冷。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季老师,”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事吗?”
季临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递过来一个小东西。
苏晚音低头一看——是一盒润喉糖。
“刚才那段,嗓子累了吧。”他说,声音淡淡的,“这个牌子不错。”
苏晚音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盒润喉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润喉糖?
他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给她一盒润喉糖?
“谢……谢谢。”她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凉凉的。
季临渊收回手,插进兜里。
“下午还有一段,”他说,“保护好嗓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晚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晓晓冲过来:“他给你什么了?!我看看!!”
苏晚音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
周晓晓瞪大眼睛:“润喉糖???”
“嗯。”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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