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忧劳缘智巧 安危在运筹 上(第2/6页)
意思,只得随着他在屋里逡巡。
落座之后,刘传赋不等秦晋之开口,轻轻一笑道:“看这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则城中传言,社主以一人一弓守秦社,崇社上百虎狼之师竟无功而返,看来所言非虚。”
秦晋之没想到对方提起此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唯有微笑不语。
“秦社主今日蜚声幽州,他日必名满天下。少年英雄,英雄年少,怎不令人羡煞?”
别人如此夸赞,秦晋之不能不自谦,不觉也客气起来,将自称都改了。他就在座中欠身道:“刘堂主如此谬赞,令小可汗颜无地了。”
刘传赋摆摆手,正色道:“秦社主的故事,老朽听说过一些,儿时饱经磨难,自强未息,少年从戎,远征西齐,及长遍步天涯,出生入死。以此经历,见识、胆识、定力、勇武皆臻上乘,幽州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似李荫久那几个儿子,不过膏粱子弟,如何能是秦社主的对手?”
“不敢,刘堂主过誉了。”秦晋之口中谦逊,心中却觉得这刘传赋分明是在倚老卖老。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好话,但那语气却令每个字都透出些许轻慢,直如家中长辈在肯定一名表现尚可的晚辈。
致济堂主忽然长叹一声:“说别人的儿子是膏粱子弟,惭愧啊!我那儿子还不如人家。”
这让初次见面的秦晋之更不知如何接话了,只得说:“哪能呢?虎父无犬子。”
刘传赋也没起身,就在座中向秦晋之微微拱了拱手:“刘某家教有亏,御下不严,这是来给秦堂主赔罪的。”
这又出乎意料,致济堂对不起秦社的事情确实有,但堂主亲来道歉,这让秦晋之想不到。刘传赋的态度如此轻率,可见这个道歉也并没有多少诚意。
秦晋之佯装不解,道:“刘堂主这是从何说起?”
“犬子不学无术,跟李荫久家的十二郎有几个共同的狐朋狗友,他们俩也算彼此说得上话。有一日,李冠杰说要在玉河县伏击一股对头,跟我那儿子借人,许给他一笔钱财。也是老朽平日里在钱财上对他管得严了些,这畜生声色犬马俱全,手头总是缺钱。他贪图钱财,就暗地里指使我堂里头目出动了百余人前往玉河县,配合李冠杰行事。”
秦晋之听他如此说,将信将疑。照这么说,致济堂参与崇社的伏击计划竟然不是堂主的主意?如此大事,朵里扎和范继宽真敢瞒着堂主?
“李冠杰想要谋算的确是在下。不过不知者不怪,令郎最多能算是无心之过。”
“昔日老朽曾在堂中颁令,凡我致济堂弟子不准插手北城东西之争。这畜生竟敢违逆父命,怎不令我气愤难平。老朽也是近日方知此事,将那孽障打了一顿棍子,禁足百日,然后连忙赶过来向秦社主致歉。”
这番姿态算是笼络了。秦晋之姿态也愈发放低:“岂敢,岂敢。刘堂主是江湖前辈,小可素来敬重。您能约束部属不参与北城纷争,足见公允,足见高义,小可不胜感激。他日如蒙差遣,秦社必尽全力,以还堂主今日人情。”
刘传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徐徐道:“我与李荫久打了半辈子的交道,相互别苗头、下黑手的事儿都做过,也曾撕破过脸。这个人不好对付。年轻人,你千万莫要轻视崇社。这些年,崇社在幽州盘根错节,跟太多人交换过利益,你打击崇社,不知道会招惹到谁。”
类似的话,秦晋之从金无缺那里也曾听到过,不过当时他没太在意,无论崇社身后有谁,他都已经跟崇社对上了,不死不休,没有退路。
“李荫久这个人心肠歹毒,手段阴狠。南京都总管公署和幽州府里面都有人跟他勾连甚深。至于李荫久搭上这些官员的手段,除了利诱,还经常出以威逼的手段。”
江湖帮会从来不能得罪当地官府,一旦得罪了官府,难逃覆灭的命运。秦晋之听说李荫久竟敢对官员出以胁迫手段,不免大吃一惊。
刘传赋继续话题,声调不紧不慢:“都曹夏文荣从前与我甚为融洽。前两年,我和李荫久因为一件事起了纠纷,双方闹了几次。后来幽州缙绅耆老来为我俩调解,当时说好这件事不按江湖规矩,全凭官府裁决。我事先和夏文荣勾兑好了,满心觉得胜券在握。不料事到临头,夏文荣居然立场大变,不但全然站到了崇社那边,并且对李荫久害怕得不行。之后我多方了解,是李荫久不知使了什么阴毒手段,将夏文荣吓破了胆。”
录事参军夏文荣跟高瞻远关系密切,曾经在霞马案子上帮过秦晋之大忙。秦晋之当了社主以后,曾经数次想要当面致谢,夏文荣只是不肯见面。照此说来,竟是因为害怕崇社李荫久。
秦晋之忍不住道:“江湖社团竟敢惹到官府头上,李荫久父子恐怕早晚要遭反噬。”
“嗯!”刘传赋点点头,“只是此刻崇社实力尚存,他们有钱,总能不断招募到人手,倒是秦社主这里力量稍显单薄。”
秦晋之听出对方话锋一转,料想就要图穷匕见露出来意,连忙坐正身子打点精神认真聆听。
“秦社主虽然英雄,但奈何双方实力悬殊。像秦社主这样的少年才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如果万一中道折损就太过可惜了。老朽是爱才之人,不忍见秦社主如此人才冒险与崇社拼杀,有个提议望秦社主斟酌。”
“请讲。”
“秦社主不若率众并入我致济堂,我致济堂虚悬一个副堂主之位以待。”
“哦?那秦社的地盘呢?”
“自然一起并入致济堂,方好绝了崇社窥伺之心。”
嘿,秦晋之腹诽道,老东西真行,不费吹灰之力就打算把秦社吞了,捡现成便宜还说是为了自己好。凭这一点就比西门东海和李荫久都高明,诗云“巧言如簧,颜之厚矣”,就是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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