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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台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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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忧劳缘智巧 安危在运筹 上(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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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园跨院这边其实闹出了不少条人命,好在崇社和秦社都不会对此声张,官府乐得视而不见。
    崇社那边大摆庆功酒,说这是一场大胜,他们砸了秦社地盘里最繁华的棋盘街,在与秦社一对一的赌斗中六场胜了四场,还将秦社祖师堂的院墙拆了,将秦社祖师堂砸了个稀烂。这也不算胡吹,是真实情形。
    秦社这边也说是一场胜利,一战杀了崇社那边二十余人,己方不过阵亡了四人。这也不算胡吹,也是真实情形。
    秦晋之知道当时有多危险,能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因为运气。这次,秦社太幸运了。
    首先是李冠杰准备不足,来攻打对方总堂,居然只带了三名弓手,连梯子都没带来。其次是李冠杰现场指挥失当,他哪怕在院子外面地上点一把火都行,都能让秦社自乱阵脚。从棋盘街那边看来只会见到梁园那边浓烟滚滚,又哪里分得清是院内院外起火?第三点,秦晋之最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有贵人相助。程持重恰恰在此时调兵进城,制止了混战的发生,救了秦社。
    运气这个东西,秦晋之当然希望自己常有,但他也知道运气是最靠不住的。秦晋之不敢想象还能有下一次。
    当下有一支数量上千的汉军驻扎在城内,秦社暂时是安全的。秦晋之尽管心中焦虑,仍然不得不摆出庆功酒,奖励在总堂和棋盘街英勇作战的有功之士。
    士气这个东西宜鼓不宜泄。秦社可以凭借的东西不多,士气对于秦社来说就尤为重要。
    酒宴之上,熟悉秦晋之的金无缺能从眉宇之间看得出年轻社主的焦虑,他温声安慰:“你也莫要过分焦虑。从前,我跟你说,崇社牢牢地占据地利和人和,那时候秦社可什么都没有。现在,你也看到了,许多情况都在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这一次,皇后居然恰好在这个时候要来,给你带来了宝贵的喘息机会。这就是上天开始眷顾你了,天时在你这一方。你利用信义堂的屋顶居高临下,以少胜多,那是凭借了地利。至于人和,你自己也说了是程持重去调来了城外兵马,无意中帮了你的大忙。你看,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你从前一无所有的东西,现在你恰好都有了一点。这就是变化!”
    老人的话如同一盏醇酒,让秦晋之紧绷着的心稍稍松弛了下来。确实,事情还有好的一面。他自己也能感到,幽州的人心,包括民心与官心,都在慢慢地背离崇社。
    “金老,你说得对。我自从当了这个社主,感觉自己血性越来越少,遇事瞻前顾后,思虑越来越多。从前,跟敌人对上,管他是谁,管他有多少人,抡刀子上去就干,打不过人家了不得掉头跑就是了。如今可好,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生怕因为我的缘故让兄弟们吃了亏丢了性命。我原来还跟陆六丈说看不起海爷,现在自己就跟他当初一样的,整天患得患失。”
    “呵呵,你跟他不一样,你的朋友比他多,你在草原还有先桓兄弟,你还有高瞻远的支持,这些关系你都还没动用。”
    “闯江湖,争地盘,总要死人,这我明白。我只是不希望他们死在这样被迫仓促应战的战斗中。要是远哥儿死在咱们消灭崇社的决战里,我都认了。不仅远哥儿,每一位兄弟,如果他们要死,我都希望他们死得有价值。”
    金无缺摇摇头说:“你这样想不对。还是那句话,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场一场地打。在消灭崇社之前,每一场战斗都很重要。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我们都要全力以赴,争取每一场胜利,哪怕是微小的胜利。在这些小战斗里牺牲性命的兄弟,他们同样壮烈。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秦社才能撑到今后发生转折的那一天,才能最终迎来跟崇社的决战。远哥儿这么年轻,当然可惜,但他没有白死,他用他的死将秦社又向胜利推动了一步。”
    远哥儿没有白死。这句话让秦晋之心里舒坦多了。打败崇社,远哥儿就不算白死。打不败崇社,远哥儿就算白死了。秦晋之暗自给自己肩头的担子又增加了重量,没法子,他就是这样的人。
    秦晋之是个什么样的人?幽州人莫衷一是,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的看法。
    致济堂堂主刘传赋相信眼见为实,决定亲自来见见这位新进冒头的年轻人。他轻车简从,只带了四名随从,坐了一辆青布厢车穿过檀州街,来到梁园跨院,登门投帖要见秦晋之。
    秦晋之听说刘传赋求见,内心不免波澜起伏。他这些天的焦虑,有相当成分都是为了担心致济堂继续帮助崇社。一个崇社已经够难对付,再加上致济堂,秦社就雪上加霜了。之前他曾数次托人致意,想要跟致济堂堂主见上一面,刘传赋都没回音儿。今天恰恰赶上秦社总堂刚刚被打烂,院墙都被崇社推倒的时候,他倒不请自来了。
    年轻社主迎出门外,只见刘传赋身材匀称,相貌清癯,年纪在五十上下,正在饶有兴趣地观看门旁的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砖石瓦砾。
    秦晋之略微有些尴尬,上前施礼道:“刘堂主大驾光临,秦某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刘传赋显然有点儿端着架子,他缓缓将目光从残垣断壁移到秦晋之脸上,这才渐渐展现出一个笑容,微微抱拳,说道:“岂敢,岂敢,是老朽不请自来,打扰了秦社主。”
    “刘堂主说哪里话,您肯屈尊前来,秦社蓬荜生辉。”秦晋之说着侧身伸臂延请刘传赋入内。
    信义堂的门窗尚未修缮,屋内陈设也多有损毁,血迹虽然已经去除,墙壁之上仍然可以看出枪刺刀砍留下的诸多痕迹。
    刘传赋并不急着落座,先到信义牌前焚香敬礼,然后在屋内四处徐徐踱了一圈。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大气,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骄傲。
    秦晋之见刘传赋没有急着落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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