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相当高明的策划和富有经验的实施团队,技术含量还是比较高,自己这一班兄弟可不大在行。技术含量低的生意,无非偷窃,还有抢劫。
自幼在市井厮混的兄弟俩,对偷窃、抢劫这些犯法营生只当是家常便饭,从来也没当回事,只是要想靠偷抢发财那可难得很。
熄了灯,楚泰然酣然入睡,秦晋之睡不着。草顶泥墙的小屋里没有生火,冻得人脸生疼,他瞪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北风吹得屋门咣啷咣啷作响。
楚泰然说得对,高瞻远做的生意他们做不了。别说他们,除了高瞻远,谁也做不了。
高瞻远不但财力雄厚,手下有一票精干的伙计,而且在黑白两道上交游广阔。五京道上许多盗匪都卖他交情,商队所到之处条条道路畅通,往来运送的往往都是梁燕两国禁止交易的物资,从大燕私运马匹、刀弓等军械到大梁,再从大梁私运铜钱、粮食、硫黄、焰硝到大燕。
一旦出现纰漏,官面上有人为之弥合,道上有兄弟替他顶锅,高瞻远生意做到这个份儿上,可谓稳如泰山。
自己和小泰再修行个二十年也难望其项背。
钱是个好东西,没有钱可不行。市井底层出身的艰苦生活,让秦二深知钱的重要,可他从前还一贯没太把钱放在心上。自己年轻,有的是机会,秦晋之总是充满信心,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发迹。
不过说到眼前,在年前这十几天里就得搞到一笔钱,秦二茫无头绪。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到了手又飞走了的一千贯赏格,有那一千贯就可以过个肥年了。唉,谁让自己想挣得更多呢,要是三万贯到手,就算分一半也有……
秦晋之忽然想起了什么,霍然起身穿衣,点上油灯端在手里,到东屋里炕上摇醒远哥儿。
远哥儿睡得正香,半天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秦晋之让他穿上衣服,两人一起回到西屋。楚泰然还在炕上呼呼大睡。
秦晋之低声问:“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说仙露寺可能要遭贼?”
远哥儿还没清醒,愣了半晌,才答道:“是,刚才我跟小泰哥提起,他说那也很可能,年前各路贼都急着搞钱好过年,城里乱得很。”
“你发现什么了?”
远哥儿不过十六岁,却是秦晋之班底中的老人儿,聪明机警,对仙露坊、细末坊、卢龙坊,和善缘街、棋盘街、上下斜街一带最为熟悉。
前几日,远哥听悦来店里伙计说起地字丙号客房里住的客人甚是可笑,日间见着这个客人身量一般,虽然不高,也并不甚矮,送饭进房才发现客人其实又瘦又矮。
原来客人出门的时候,脚上穿一双鞋底极厚的靴子,袍子内也垫了东西,戴着高高的皮帽,整个人显得高大了一圈。
远哥儿于是留心了这个人,发现他五六天里最少去了三四次仙露寺,每次不一定什么时辰去,也不一定啥时候回来,有一天是天黑了才回来,还有一夜据店里伙计说似乎压根儿就没回来。
伙计说此人目光呆滞,沉默寡言,瞧着挺老实。
远哥儿却见他那晚回店的时候,没有径直进店,到前头兜了一圈,在街上面向来路矗立良久才进了悦来店,甚是机警。因此,远哥儿觉得此人八成是贼,而且很可能是冲着仙露寺来的。
秦晋之听完远哥儿的叙述,想了想,让远哥儿这几天别忙着跑腿儿挣钱,带个小兄弟专盯此人。
远哥儿被秦晋之叫醒,折腾精神了,一时也不想就睡,就在这屋昏暗的油灯下裹着被子和秦晋之闲聊。他忽然想起一事,愤愤地道:“今日赵胖子又在棋盘街欺负人啦。”
幽州穷人多,胖子并不多见,姓赵的胖子秦晋之更是只认识一个,他眉毛一挑,问道:“又欺负谁了?”
“摆算命、测字摊子的彭仲翁。”
秦晋之奇道:“不就是后街彭二丈吗?他一向在大延寿寺摆摊子,怎么到了棋盘街?”
“大延寿寺这几日有水陆道场,没地方给他摆摊子,他索性就没去南城,就近在棋盘街出了个摊子。”
赵胖子名得智,是幽州有名的纨绔,他老子是辽兴军节度使赵补之。辽兴军的驻地在平州,赵得智嫌平州偏僻艰苦,不肯跟老爹前往,自己便留在幽州吃喝嫖赌。
这日赵胖子和一帮狐朋狗友就在丰泰楼二楼吃饭。彭仲翁的摊子刚好出在丰泰楼对面。
赵胖子一伙儿在隔间里连吃带喝,划拳听曲儿,折腾热了就打开窗户透气儿。赵胖子一眼看见街对面的摊子,忽然心血来潮要写个字来测测,道是看看来年的运道如何。
写好了字,他手下伴当要接了去,赵胖子却不肯,道:“你们拿去人家就知道是我赵得智要测字,自然拣好的说,就不灵验了,你去找个跑腿儿的小厮来。”
赶巧大眼儿在丰泰楼,赵胖子让大眼儿拿着写好的字去街上测字,吓唬孩子说如果敢说破是谁要测字,回来老大耳刮子抽他。大眼儿怕挨打,彭仲翁问起也没敢跟他说实话。
赵胖子写的是个钱字,问的是流年。
彭仲翁说钱字有白虎伤残之象,流年不利,凶多吉少。要想趋吉避凶唯有多行善事,切勿为非作歹,否则恐为金铁所伤,致有伤残。
大眼儿回到丰泰楼二楼,将测字老人的话当众学了一遍。
赵胖子的脸色阴沉下来,狐朋狗友都来相劝,道那小老儿老悖14了,信口雌黄,当不得真。
有个粉头要安慰赵衙内,说着吉祥话起身敬酒,不承想赵胖子没搭理她,猛然一把把面前的杯盘扫落在地,骂道:“哪里还喝得下去?老贼如此可恶,偏来触爷爷的霉头,搅爷爷的酒兴,不教训教训这老不死的,难解心头之恨!”言罢,起身下楼,怒气冲冲地奔向测字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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