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之目送冉六消失在过道尽头的门后,才开口问:“赵三哥,可有何不妥?”
“沙皮巷靠西第二家李家宅院就是黑石寨在城内的落脚点,据说当初就是李召远进城化名李某购买的。”
秦晋之眼睛一亮:“如此说来李召远确有机会瞒过山寨里其他头目,在这里藏下私房钱。”
“只是徐亮生似乎认定连沧海还有钱财藏在李家院子里,这几天安排了不少手下在宅子里面掘地三尺,正在寻宝嘞。”
“徐亮生应该已经拿到连沧海的钱财了呀!”
“贪心不足,他肯定是觉得连沧海除了交代出来的钱财还藏有钱,狡兔三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晋之想了想,觉得就算寻宝应该也没人会到茅厕里面深挖五尺,因而笑道:“那他掘地三尺可不够。”
“唉,”赵小丙叹口气,“希望他们赶紧找到连沧海的钱,早点放弃李家院子,咱们才有机会进去。”
秦晋之一想,赵小丙说的有道理,徐亮生一旦找到钱就会放弃搜索李宅,如果找不到钱,就会变本加厉旷日持久地搜,那样一来不但他和赵小丙进不去,李召远藏的钱还有可能被徐亮生找到。
如今别无良策,唯有等待。
两人走进屋里,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还夹杂着屎尿臭味。只见李召远血肉模糊,一动不动,赵小丙探一下鼻息,发现李召远还有气儿,随手给他抹了脖子。
秦晋之一惊,照他的想法在验证李召远说的是实话之前,似乎应该留着活口,一旦发现是假,好继续拷问。但他随即明白了赵小丙的做法,经过冉六问话的人说的就是真话。如果冉六问不出真话,他俩更问不出来。
鲜血汩汩地从李召远脖颈处的裂缝涌出,秦晋之视而不见,他眼里只有那颗面目狰狞发髻凌乱的头颅,那可是值一千贯的头颅。
赵小丙轻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心疼啦,你拿这颗头颅去领赏,徐亮生必定要验尸,一验尸就穿帮了,他就知道咱们找到了二当家的,他还会认为咱们也找到了黑石寨的钱财,而且背着他吃了独食。”
秦晋之心疼钱归心疼钱,他也明白,既然当初自己选择了没有叫徐亮生来,就再也不能让徐亮生知道此事。他心疼钱是因为缺钱,年关将近,幽州城内还有大笔大笔的花销等着他,而他可是囊中相当羞涩。
三万贯是绝大多数大燕百姓几辈子也无法积蓄到的财富。
现在,无主的三万贯,和秦晋之在同一座城池里某座宅院冰冷的地底静静地躺着,等着他去拿。秦晋之如何还能吃得下饭,睡得好觉?
他一会儿担心李家院子地底的钱财被徐亮生发现,一会儿又畅想这笔钱财该怎么花销,这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第二天下午,精神略显萎靡的青年刀客终于忍不住去狱里找赵小丙。
赵小丙一见秦晋之就会心地笑了,道:“走,咱们去喝茶。”
说是去喝茶,赵小丙其实是带秦晋之到沙皮巷去看看李家宅院。两人穿街过巷,没多久就到了沙皮巷。
李家院子是一幢寻常的两进院子,东墙与邻居家相接,西墙外有一条小巷。秦晋之看了看,除了院门,西墙是最好的出入路径。
院门关着,院子里面有人声,也有叮咚的敲凿之声,也不知里面有多少人在忙碌。
徐亮生的手下不少人认得赵小丙,赵小丙怕院门里面出来人看见,没敢多做停留,略看了一看,就带着秦晋之离开了沙皮巷。
来到一家茶楼,要上一壶茶水,两人低声合计。秦晋之先开口,道:“不知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不过都是巡检司的人,我应该能打听出来。”
“就怕他们已经挖出了李召远埋的楮券。”
赵小丙也有此担心,觉得不进去看一眼心里终是不踏实。他眼望秦晋之,道:“要不咱们想法子进去一趟,看看?”
秦晋之正有此意,听赵小丙如此说,连忙点头。
“可是我听说他们院子里夜间也开挖,那样的话咱可进不去,院子本来就不大,还灯火通明的,藏不住人。”
“管他呢,今天夜里咱先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当夜,秦晋之怀揣短刀去找赵小丙,赵小丙也换了紧身衣服,随身带了兵刃,还准备了两条蒙面黑巾。
两人到了沙皮巷,只见李家宅院之中果然有灯火,也有声响不断传出。大约是白天有一队人在院子中寻找,晚上换了另一队人在房间中搜寻。
滴水成冰的天气,两人都没穿皮袄,躲在黑暗之中一会儿就冻透了。这样下去都得冻病了,两人一商量,回去吧,明天夜里再来看看。
第二天夜里,两人都长了心眼儿,穿了羊皮袄,这不是去去就回的事情,得蹲守。
这一蹲从三更蹲到四更,里面仍在挑灯夜寻,赵小丙无奈地对秦晋之说:“回吧,今天是卯期,我一会儿得去衙门应卯。”
知州衙门逢三、六、九卯期,无故不到赵小丙要受处分。
秦晋之也万般无奈,只好回客店去睡觉。
第三天夜里李家宅院依然如故,赵小丙和秦晋之又一次无功而返。
第四日,赵小丙因为有应酬,怕晚上喝了酒夜里误事,跟秦晋之说他不来了。秦晋之说好,那自己去看看。赵小丙想反正也就是溜进去看看,应该出不了啥事儿,就嘱咐他小心在意,千万不要动手挖掘,院子里人多,一有响动就都惊动了。
秦晋之当夜仍是怀揣短刀,身穿羊皮袄,在仁寿药所病房等到三更才动身。
到了沙皮巷,李家宅院居然黑灯瞎火静悄悄。秦晋之在西墙外听了很久,确信没有动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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