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
回出租屋的路上,她经过一家文具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笔记本,她走进去,挑了一本素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本子。
到家后,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本子的第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很久,终于落下:
“二十七岁,在东海市第三年。”
写下这行字后,更多的字句涌出来。她写工作,写人际关系,写那些深夜的自我怀疑,也写那些偶尔闪光的瞬间。她写同学聚会上的王静,写技术部的张经理,写赵心怡眼里的光,写母亲寄来的秋衣,写表哥的婚礼邀请。
不是日记,更像是一份自我观察报告。
写到天黑时,她已经写了十几页。手腕酸了,但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部分,却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夜色中的东海市灯火璀璨,无数扇窗里亮着光,每扇窗后都有一个故事,一段人生。
手机震动,是陈浩回复了她下午的消息:“周一上午十点前发你。聊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聊聊怎么更好地合作。技术上你比我在行,但产品逻辑我可能更懂用户。我们没必要互相消耗。”
发送完,她等着。几分钟后,陈浩回复:“行。周二下午三点?”
“可以。”
简短的对话,却像是一种默契的达成。
周一一早,李薇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办公区还空着,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顶灯的光。她打开电脑,先处理了周末积压的邮件,然后打开赵心怡发来的分析报告。
确实进步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学生气——太想面面俱到,反而失了重点。她写了详细的批注,不是直接给答案,而是一连串问题:
“如果只能保留三个核心发现,你会选哪三个?为什么?”
“这个结论的数据支撑足够有力吗?有没有反例?”
“如果我是竞争对手,看到这份报告,最担心的是什么?”
写完批注,她看了眼时间,差十分钟九点。同事们陆续来了,办公室开始有了声音:键盘敲击声、椅子滑动声、早间的问候声。
赵心怡来得比较晚,眼圈有些红。李薇走过去,放下一杯热豆浆在她桌上:“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
“别太紧张。”李薇轻声说,“工作是个长跑,不是冲刺。养好精神更重要。”
赵心怡抬起头,眼里有感激,也有困惑:“薇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李薇怔了怔。她想了想,说:“因为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我知道那种感觉——什么都想做好,又怕什么都做不好。”
上午的部门例会简短高效。王总监布置了下周的重点工作,特别强调了和总部预算审核组的对接:“这次来的不是顾问,是总部财务部的正式团队。数据要扎实,逻辑要清晰,任何模棱两可的地方都要提前理清。”
散会后,李薇留了一步:“总监,关于团队优化方案,我有些初步想法。”
“说来听听。”
她说了三个方案,特别详细地阐述了第三个——砍掉边缘项目,聚焦核心。
王总监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这个方案,”他终于开口,“你想过会得罪多少人吗?”
“想过。”
“那为什么还要提?”
“因为……”李薇深吸一口气,“因为我觉得,有时候做好人,不如做对的事。短期的得罪,可能换来团队长期的生存。”
王总监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李薇,你成长得很快。但你要记住,在职场上,对的事和能做成的事,往往是两回事。”
“那您的建议是?”
“先从第二个方案开始。”王总监说,“用外包替代部分基础岗位。这是最温和的优化方式,阻力最小。等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了,再考虑更激进的变化。”
李薇听懂了。这不是否定,是策略。
“我明白了。”
“还有,”王总监补充道,“方案是你提的,执行也要你主导。这周末之前,我要看到详细的实施计划。”
“好。”
走出会议室时,李薇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压力,但这次,压力里掺杂了一丝别的东西——是一种模糊的、关于“方向感”的东西。
下午和技术部的会议出奇地顺利。
陈浩提前发来的材料详细清晰,李薇准备好的说辞大半没用上。会议只开了四十分钟,就确定了接下来三个项目的排期和资源分配。
散会时,张经理拍拍李薇的肩膀:“李主管最近沟通效率高了不少啊。”
“是陈浩准备得充分。”她看向陈浩,他正在收拾笔记本,闻言抬头,两人目光相碰,都微微点了点头。
周二下午三点,李薇和陈浩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位置选在角落,周围没什么人。两人各点了杯美式,热气在午后的阳光里袅袅上升。
“你想聊什么?”陈浩先开口,语气比平时温和。
“先说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吧。”李薇说,“工作上,直接点。”
陈浩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几秒才说:“你有时候……太理想主义。”
“比如?”
“比如坚持所有需求文档必须完整,比如反对任何形式的捷径,比如对下属保护过度。”陈浩数着,“这些在理论上都对,但在实际执行中,会降低效率。”
李薇认真听着:“还有呢?”
“还有就是……”陈浩顿了顿,“你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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