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在这里停下。
七
周一上午的会议比想象中顺利。
吴峰是个微胖的男人,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李薇把准备好的方案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数据隔离和安全措施。
“你们要的数据频率是多少?”吴峰问。
“每天凌晨更新一次就可以。”
“数据量呢?”
李薇报了个预估的数字。吴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沉吟了片刻:“技术上可以实现,但我需要向上汇报。这不是我能单独决定的。”
“理解。大概需要多久?”
“两到三天吧。”吴峰合上笔记本,看向李薇,“你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你?”
“是的。”
“挺不容易的。”吴峰笑了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写基础代码呢。”
李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带着长辈意味的评价,只好礼貌地笑笑。
回到办公室,王总监正在等她。“谈得怎么样?”
“对方说要向上汇报,等两三天。”
王总监点点头:“抓紧时间。总部那边已经开始关注这个项目了。”
李薇心里一紧:“为什么?”
“数据可视化是公司今年的重点方向之一。”王总监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薇听出了话外音——这个项目的成败,可能影响的不只是他们部门的考核,还有更多她看不见的东西。
接下来两天,李薇一边推进项目的其他部分,一边等待吴峰那边的消息。周三下午,邮件终于来了:方案通过,但需要签订正式的数据使用协议。
法务部又花了一天时间审协议。周四晚上,当李薇在电子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项目已经比原计划落后了一周。
陈浩递给她一杯咖啡:“接下来该加班追进度了。”
“是啊。”李薇接过咖啡,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一起拼。”
陈浩没说话,只是举起自己的咖啡杯,和她碰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像某种默契的确认。
八
最后一个月,团队进入了全速冲刺阶段。
李薇把每天的时间切成半小时一块,什么时间做什么事,精确得像手术排期。早上七点到公司,先处理邮件和当天的紧急事务;九点开始和团队开站会;十点到十二点做核心开发;下午处理跨部门协调;晚上七点后才是真正的深度工作时间,通常要到十一点才能离开。
赵静有时会留下来陪她加班,两人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各自对着电脑,偶尔交流一个技术问题。陈浩则严格执行自己的时间表:每天加班到九点半,雷打不动。他说这是他能保持长期战斗力的极限。
有天晚上十点,李薇正在调试一个地图组件的显示问题,赵静忽然说:“你看窗外。”
李薇抬头,透过玻璃幕墙,看见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在黑暗的水面上拖出一道流光。更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线,那些摩天楼的灯光像无数颗悬在空中的星星。
“真美啊。”赵静轻声说,“有时候加班到很晚,看见这样的夜景,会觉得留下来是值得的。”
李薇没有说话。她也曾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这个城市密集的灯火,心里涌起过复杂的情绪——有向往,有畏惧,有孤独,也有不甘。这些情绪像不同颜色的线,编织成她在东海市的每一天。
项目验收前三天,他们发现了最后一个严重的Bug:在某些特定数据条件下,可视化图表会显示错误。问题出在一个很隐蔽的逻辑判断上,赵静和陈浩花了整个通宵才定位到原因。
凌晨四点,修复完成。三个人瘫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谁也不想动。
“我想吃火锅。”赵静忽然说。
“这个点哪有火锅店开门。”陈浩闭着眼睛说。
“那就等天亮。”李薇坐直身体,“六点之后,有早餐店开门,我们可以去吃豆浆油条。”
于是他们真的等到天亮。清晨六点半,三人走出写字楼,街道刚刚苏醒。环卫工人在扫地,洒水车缓缓驶过,留下湿润的痕迹。他们在街角找到一家早点铺,热腾腾的豆浆和刚炸好的油条,简单却温暖。
阳光从东边的楼缝间斜射过来,在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带。李薇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赵静和陈浩,两人都一脸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共同完成某件事后的平静。
“项目结束后,你们有什么打算?”赵静问。
“先睡一天。”陈浩说。
“然后呢?”
陈浩想了想:“然后准备下一个项目吧。”
李薇没有说话。她小口喝着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通宵工作的寒意。下一个项目,下下一个项目,这座城市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赶不完的进度。但很奇怪,此刻她并不觉得厌倦。
也许这就是成长——不是不再感到疲惫,而是在疲惫中找到了继续向前的理由。
九
项目验收会定在周五下午两点。李薇提前一小时到会议室调试设备,检查演示文档。她穿了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虽然袖口的磨损更明显了,但熨烫得很平整。
王总监和几位部门经理陆续到场,最后进来的是两位总部来的高管,李薇之前只在公司内部通讯录上见过他们的照片。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演示开始。李薇站在投影屏前,深吸一口气,点击了第一张幻灯片。
她讲了四十分钟,从项目背景到技术实现,从用户价值到未来规划。讲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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