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赚了。”
“那要是继续亏呢?”
“继续亏……”刘总苦笑,“那就继续补仓。我算过了,再投两百万,只要涨百分之五十,就全回来了。”
老范没说话。他知道劝不动。刘总这样的生意人,自信惯了,觉得商场上的本事能用到股市上。但其实,股市是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精明的人往往亏得最惨,因为太相信自己。
“范师傅,你就没心动过?”刘总问,“天天在这儿看,看别人赚钱,看别人亏钱,自己就没想过试试?”
“想过。”老范实话实说,“但看看就行了。就像看戏,你在台下看,觉得演员演得好,但自己上去,可能就是出丑。”
刘总笑了:“你这比喻好。”
又聊了几句,刘总开车走了。走之前塞给老范一包烟,硬中华。老范没推辞,收下了。这是规矩——找他聊天的人,多半会给点小东西,烟、水、水果,不值钱,是个心意。
中午,老范从保温饭盒里拿出馒头和咸菜,就着矿泉水吃。这时营业部门口热闹起来——午休时间,白领们出来透透气,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讨论上午的行情。
老范一边吃一边听。左边一群人在争论该不该割肉,右边一群人在研究下午买什么。有个小伙子激动地说:“我得到内幕消息,下午科技股要拉!”旁边的人嗤之以鼻:“你哪次的内幕消息准过?”
老范听着,想起七年前他刚来这儿摆摊时,股民们讨论的是“价值投资”“长期持有”。现在呢?全是“内幕”“消息”“庄家”。时代变了,人心没变,还是想走捷径。
吃完午饭,老范眯了会儿。下午一点,股市开盘,他被一阵吵嚷声惊醒。
营业部门口围了一群人,中间是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旁边的人指指点点,没人扶。
老范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
有人认得他:“范师傅,这老太太亏惨了,养老金全没了。”
老范蹲下:“大娘,先起来,地上凉。”
老太太抬头,满脸泪痕:“我的钱……我的钱没了……儿子要结婚,我……”
老范扶她起来,扶到自己的三轮车旁坐下,递了瓶水。老太太哭哭啼啼地说了原委:她把给儿子攒的二十万婚房首付投进了股市,听了一个“老师”的话,全仓买了一只小盘股。结果连续五个跌停,二十万剩八万。
“那个老师呢?”老范问。
“找不到了……群也解散了……”老太太又要哭。
老范叹了口气。这样的故事,他听了太多。老人、女人、学生,这些最不该进股市的人,往往被“老师”“大师”骗得最惨。因为他们最好骗——渴望快速致富,又缺乏判断力。
“大娘,您儿子知道吗?”老范问。
“不知道……不敢说……”老太太抹泪,“说了他肯定怪我。”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范想了想,说:“我给您出个主意。剩下的八万,取出来,还给儿子。亏的钱,就当买个教训。以后谁让您炒股,您就骂他。”
“可是……可是亏了十二万啊……”
“亏十二万,总比亏二十万强。”老范说,“也比儿子结不了婚强。”
老太太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老范帮她叫了辆车,送她回家。临走前,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他:“师傅,谢谢你。”
老范没收:“大娘,赶紧回家吧。”
车开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营业部门口恢复平静,只有大屏幕上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下午三点,收盘。老范开始收拾工具。这时来了最后一单生意——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自行车胎爆了。
“师傅,能补吗?”小伙子很急,“我赶着去接孩子。”
“能。”老范放下手里的活,“稍等。”
补胎时,小伙子一直看手机,眉头紧锁。
“今天行情不好?”老范问。
“岂止不好,简直是屠杀。”小伙子叹气,“我今年奖金全搭进去了。”
“您做什么工作的?”
“基金经理。”小伙子苦笑,“没想到吧?基金经理也亏钱。”
老范确实没想到。在他的印象里,基金经理都是西装革履、坐办公室、动动手指就能赚钱的人。
“那您怎么还骑车?”他问。
“车卖了。”小伙子说,“补仓。”
老范手顿了一下。基金经理卖车补仓,这市场得差成什么样?
“范师傅,您说这股市,还有救吗?”小伙子问,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迷茫。
“我一个修车的,哪懂这个。”老范说,“但我看这屏幕看了七年,有一点可以肯定:它跌得再狠,总会涨回来;涨得再高,总会跌下去。跟自行车胎一样,扎了洞,补上就行。”
“补上……”小伙子喃喃道,“可要是洞太大,补不了呢?”
“那就换条新胎。”老范把补好的轮胎装上,“重新开始。”
小伙子付了钱,骑上车走了。骑出十几米,又回头喊:“范师傅,明天我还来!”
老范挥挥手。
收拾完东西,已经下午四点了。老范骑着三轮车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他买了点青菜和肉。老伴今天生日,得做点好的。
到家时,老伴正在厨房忙活。
“回来了?”老伴回头,“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老范洗了手,接过锅铲,“我来吧,你歇着。”
老伴没争,坐到厨房门口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