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凝神看了他一会儿,轻叹道:“你是个要求极高的人,表面上看,物质欲不高,华衣美食,娱乐享受,都是可有可无的,富日子能过,穷日子也能过。本来感到十分欣慰,觉得你既可以和我同患难又可以和我共富贵。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发现,你的物质欲不高是建立在精神苛刻的基础上,你怀有强烈的精神洁癖。”
“嗯……”文渊坐直身体,“说下去,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你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但容人而不容己。比如你迁就我,我和网友聊天内容暧昧,你一笑置之;你不想做/爱而我想,你仍会配合我;答应你的事我忘记办了,你也不埋怨我……举不胜举的例子,迁就,一味迁就,为什么?”江离又点燃一根烟,静默片刻,“我问过你为什么,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文渊说:“我做不到的,绝不用来要求你。”
“是的……”江离喃喃道,“你做不到的,绝不用来要求我。是的……”
他又用袖管来回擦眼睛。这个孩子气的举动,令文渊禁不住笑。
“知道你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对我意味着什么?”
文渊不语,听他解释。
江离说:“小雅嫣嫣都认为我对你好,但扪心自问,你对我其实比我对你更好,我给你的一切其他人都能给你,换成古岳,你说他能不能给?而你给我的,任何人给不了……”
“你错了!”文渊忍不住打岔,“这不是给不给了的问题,是爱,傻逼,两个人过日子,最微不足道的给予都是爱!”
“听我说完!”江离说。
“还是我来说吧!”文渊又气又恼,“我迁就你,不用自己做不到的要求你,给你巨大压力,究其根源,不是因为我的好,而是你自认始终统治不了我。你的大男子主义情结,希望我全面需要你,保持独立却又样样离不开你。你养家养我,看似为家庭做出的贡献最大,但我依然比你有钱,我的蛰伏只是暂时的,人脉资源关系工作能力哪一点不比你强,只要复出,重回职场,我养你都不成问题。所以你对杂志社的重视程度超越一切,你想证明给我看,你不比我差。不曾想,我早料到其中危机四伏,你又输我一筹,并且解决危机时,你发现最终需要我,自卑自怯,心里更加烦躁,在我劝你放弃时,用我不是传媒人不懂传媒业进行抵触,固执地想按原定计划把杂志办下去,你太渴望强过我了。夫妻本为一体,谁强谁弱有那么重要么?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是不是要我跪下求你放下大男子主义!”
“不仅仅是大男子主义……”江离苦笑,“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文渊语塞,顿了一顿,问道:“我有那么好?”
“水绒是什么人,不好能爱上你?甚至一度不管不顾,如果不是离不了婚,哪还有我的事儿。”江离伸出胳膊,把他揽进怀,一只手搭到白白的肚腹上,轻轻摩挲,“你不完美,毛病也多,可恰恰因为不完美,才好得不可思议,就像《道德经》里所说‘大成若缺’。不怕自作多情,我在圈内也算万人迷,爱慕我的人比你多得多,可当真正走近你,得到你的接纳互为良朋,就会发现,你才是真正的万人迷。五一聚会……”
江离拿出手机,翻到一条另行存储的短信,“我见你受到冷落,便问:‘已不复昔日之风光,面上无光否?自尊心受伤否?’你怎么回答的?”亮出短信给他看,上面写着:在座皆是如你一般才貌双全之俊杰,爷才感到颜面扫地。
文渊皱眉。
“瞧瞧你,自视多高,傲气十足,喜欢你的人达不到一定高度反而令你生气。你说我敢不奋勇向前,敢不患得患失?”江离笑得无邪又无奈。
“那是自嘲,掩饰失落……”文渊诡辩。
江离问:“真的?”
“假的……”文渊只好承认。
江离收起手机,又说:“你很少因为我吃醋,尊重我的**权,不经允许绝不翻看我的手机qq和私人信件。这仅仅是信任了解宽容和善解人意吗?不,你太骄傲,不屑为之,那种高高在上的做派,让我倍感自卑。我想投桃报李,想配得上你,压力能不大吗?在普通人眼里,我身上有光环,在精英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却相反,吴老董叔,干爹这样的大人物,识尽多少英雄,怎么都对你青眼有加,你敢说是运气使然,或者偶然现象么?”
文渊又语塞。
江离吻他的小鹿眼睛,轻声问:“如果你是我,你怎么想?”
文渊好想哭,说道:“我不做我自己了。”
“真的?”江离抱紧他,恨不能把他塞进自己身体,“好好想想,真的吗?”
“假的……”文渊烦躁。
“我和刘帆在一起就没这种压力,很轻松,很放松。”江离叹息一声,谈起出轨经过,“他一直暗恋我,我有感觉,但他不捅破窗户纸,我正好装聋作哑。社会上,难免和喜欢自己的人接触,乃至共事,没什么大不了,我原先也没放心上。时间久了,自然而然有点感情,喜欢而已,不会茶饭不思,不会牵肠挂肚,更不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喜欢和爱,界限分明,我没那么拎不清。如果不是事业上出现重大状况,我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宝贝,那天晚上,就是你劝我放弃的那天晚上,我的心都空了,大厦将倾似的。特别是误会,去年你为水绒上京一搏,不惜动用董叔这样的大关系……不听你细说,真不知道关系经济有那么多名堂,但当时确实有怨气,你能为她那样,却不能为我那样,明摆着逼我放弃,越想越难受,加上自卑压力盘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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