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擦手上的木屑,仿佛刚才那个要杀人的野兽不是她。
赵山河拿起合同,吹干了上面的印泥,揣进怀里。
他也没去扶刘支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叔,受惊了。回头给你送两瓶好酒压压惊。”
说完,带着小白大步流星地走了。
只留下刘支书坐在地上,看着桌子上那触目惊心的爪痕,冷汗直流,裤裆里一片湿热。
“这……这哪是娶媳妇啊,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
出了村,赵山河带着小白直奔后山。
一路上,村民们看着赵山河的背影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傻子。
赵山河对此充耳不闻。
乱石岗上,风很大。
这里确实荒凉。
到处是裸露的灰白岩石,只有石缝里顽强地长着几棵歪脖子榆树和榛子灌木,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但一上山,小白的状态明显变了。
她不喜欢在村里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到了这儿,她就像回到了家,回到了属于她的王国。
她挣脱了赵山河的手,在乱石堆里快速穿梭。
她不是在玩。
她是在巡视领地。
她在几块最高的巨石上停下,用身体蹭了蹭树干,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赵山河站在山腰,手里拿着铁锹,看着这片荒山,眼神却异常火热。
“小白,找水。”
赵山河喊了一声。
小白停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耳朵动了动。
找水?
这对在林海雪原生存的狼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
她闭上眼睛,鼻翼快速耸动。风中夹杂着各种味道:枯草、岩石、野兽的粪便、还有泥土深处那股子湿润的、清冽的气息。
“呜!”
小白突然睁开眼,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她没有往低洼处跑,反而向着山阴面的一处峭壁跑去。
那里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根部几乎悬空,下面压着一块大石头。
小白跑到树根底下,没有用爪子刨,而是把耳朵贴在岩石缝隙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冲着赵山河招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赵山河跑过去。
“这里有水?”
小白点点头,指了指岩石缝隙。
赵山河趴下去听。
隐隐约约,仿佛真的有极其微弱的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大地的脉搏。
“就在这下面!”
赵山河抡起铁锹,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挖。
这里的土层很薄,下面全是碎石。挖了半米多深,赵山河的虎口都震麻了。
“吭哧!”
铁锹突然铲空了,戳破了一层薄薄的石板。
一股清凉的湿气,猛地从地下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股手腕粗细的清泉,像被压抑了千年的龙,瞬间冲破了土层,欢快地冒了出来!
水质清澈见底,寒气逼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成了!”
赵山河扔下铁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甘甜,冽口,透心凉。
这就是那眼传说中的矿泉!
有了水,这乱石岗就活了。这满山的石头缝里,就能长出最野的人参!
小白也凑过来,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泉水。
她觉得这水好喝,比村里那股漂白粉味的井水好喝一万倍。
“呼噜……”
小白满意地打了个响鼻。
突然,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转过身,跳上旁边最高的一块大石头,背对着泉眼,对着山下的方向,龇起牙,浑身肌肉紧绷。
“嗷呜!”
一声苍凉的长啸,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子里的一群飞鸟。
赵山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狼王的宣告。
她在告诉方圆十里的所有活物,包括山下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类:
这块地,这眼泉,还有这个男人,都归老娘了!
谁敢来抢,杀无赦!
……
山下的破仓库里。
赵老蔫正缩在炕角,捧着一碗野菜糊糊,那是用赵山河给的发霉玉米面掺着野菜煮的,苦得倒牙。
听到那声狼嚎,赵老蔫吓得手一哆嗦,碗差点扣在裤裆上。
“妈呀……那疯丫头又叫唤了……”
赵老蔫脸色煞白,缩了缩脖子,哪怕隔着二里地,他也觉得那狼叫声像是在他耳边炸开的一样。
炕另一头,赵有才捂着断指,眼里全是怨毒。
他那两根手指虽然接上了,但这辈子算是废了,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叫叫叫!早晚有一天弄死她!”
赵有才咬牙切齿,看着窗外后山的方向,“妈,你看赵山河那个得瑟样!包了荒山,带着那个狼女去显摆!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刘翠芬正在补破衣服,闻言也哼了一声:“那还能咋整?人家现在是大款,咱们是长工。你个残废能干过人家?”
“我不服!”
赵有才猛地坐起来,眼睛通红,压低声音说道:“妈,马上就清明了,山上草干。咱们哪怕不敢动他,去山上扔个火头总行吧?一把火烧了他的荒山,看他还怎么狂!”
“这……”
刘翠芬手里的针停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点动心。
“啪!”
一声脆响。
赵老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摔,摔得稀碎。
“放屁!你个小畜生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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