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他的公民权没有问题,但身体无法移动。按惯例,这种情况可以由他人代投,但必须公开声明。马库斯准备替他投票。
“白色。”莱桑德罗斯低声说。
马库斯点头,排队去了。
投票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普尼克斯山上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人们低声交谈,猜测结果,但没有人敢大声预测。
终于,最后一个公民投完票。工作人员封上陶瓮,开始计票。
计票过程公开进行:工作人员将两个瓮中的陶片分别倒在巨大的木板上,十人一组同时清点,互相监督。每一百片做一次标记。
全场寂静,只有陶片碰撞的咔嗒声和计票员报数的声音。
“白色,一百……黑色,一百……”
“白色,二百……黑色,二百五十……”
“白色,三百……黑色,三百……”
数字交替上升。莱桑德罗斯的心脏随着每个报数而跳动。卡莉娅握紧双手,尼克盯着计票板,眼睛一眨不眨。
科农站在左侧前方,表情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紧张。安提丰已经离开,似乎对结果不感兴趣——或者太有信心。
阿瑞忒坐在原地,闭着眼睛,仿佛在祈祷。
斯特拉托的女儿在为老人扇风,尽管天气并不热。
马库斯回到莱桑德罗斯身边,低声说:“太接近了。太接近了。”
陶片继续清点。白色和黑色的数字始终相差不大,最多时相差不到一百片。考虑到总票数可能超过五千,这差距微不足道。
终于,最后一组陶片清点完毕。总计数员开始核算总数。
漫长的等待。阳光炙烤着山顶,许多人开始不安地走动。
终于,总计数员将结果写在木板上,呈给索福克勒斯。
老人接过木板,看了一眼,闭上眼睛。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表情——不是喜悦,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走上讲台。全场瞬间安静。
“雅典的公民们,投票结果如下。”索福克勒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总票数:五千二百三十七票。赞成成立特别法庭:二千六百零九票。反对:二千六百二十八票。”
短暂的死寂,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十九票之差。
反对派以十九票的微弱优势获胜。特别法庭不会成立。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十九票。只差十九票。如果再多十个人选择真相……
右侧的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吼声:“重新计票!”“这不可能!”“我们要求重新计票!”
左侧则爆发出胜利的欢呼,但欢呼声中也有不安——胜利太微弱了。
索福克勒斯敲钟要求安静,但情绪已经失控。右侧有人开始向前拥挤,左侧的人则结成防线。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军队出现了。
不是大队人马,而是大约两百名重装步兵,由安东尼将军率领,从山道上整齐地走来。他们在会场边缘停下,列成阵势。
安东尼将军走上讲台,索福克勒斯退到一旁。
“雅典的公民们!”将军的声音洪亮如钟,“投票结果已经产生。根据雅典法律,必须遵守。任何试图破坏结果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叛乱!”
他的目光扫过愤怒的右侧人群:“现在,我命令:所有人,有序下山!不得聚集,不得骚乱!违者军法处置!”
军队的介入让局势瞬间冷却。右侧的人们愤怒但无助地看着那些士兵——他们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是政变!”有人喊。
“这是执行法律!”安东尼将军严厉回应,“现在,下山!”
人群开始缓慢、不情愿地移动。右侧的人们互相搀扶,许多人脸上挂着泪水或愤怒。左侧的人们则松了一口气,但表情并不轻松——他们知道,胜利并不稳固。
莱桑德罗斯被抬下山时,看到科农正在与安东尼将军低声交谈。两人表情严肃,没有胜利的喜悦。
阿瑞忒走过他身边,停下脚步:“不要绝望,诗人。种子已经播下。即使在岩石缝里,种子也可能发芽——只要不死。”
她继续向下走,背影挺直如松。
回到神庙时,已是午后。莱桑德罗斯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脚踝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中一种空洞的钝痛。
卡莉娅坐在床边,沉默地为他的手换药——不知何时,他的手掌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痕。
“我们输了。”莱桑德罗斯说。
“输了一局,不是整场战争。”卡莉娅的声音很轻,“投票结果证明:几乎一半雅典人选择了真相。在恐惧和谎言如此强大的攻势下,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特别法庭不会成立。那些人不会受审判。”
“暂时不会。”卡莉娅说,“但他们的名字已经被记住,罪行已经被记录。历史会审判他们,即使法律暂时没有。”
尼克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块从山上捡回来的陶片——有白色的,有黑色的。少年将它们摆在地上,拼成一个不完整的图案。
马库斯稍后回来,带来后续消息:“军队已经控制了广场和主要街道。科农宣布‘为了雅典的稳定’,将成立一个‘危机管理委员会’。成员包括他自己、安东尼将军,还有……安提丰。”
“菲洛克拉底呢?”
“没有被提到。可能被排除在外了。”马库斯苦笑,“看来寡头派内部也在清洗。”
夜幕降临时,雅典异常安静。宵禁虽然没有正式宣布,但军队的存在让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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