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上空,最近总是笼罩着一层怪异的雾气。
那不是晨雾,也不是炊烟。
而是一股带着硫磺味、水银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的烟尘。
那是从皇宫深处飘出来的。
自从皇帝李长治下旨召集天下方士之后,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宫,就被搞得乌烟瘴气,活像是个巨大的炼丹房。
养心殿内。
曾经英明神武的皇帝李长治,此刻正披头散发地坐在龙塌上。
他面色潮红,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狂乱而焦躁,早已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反而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方士。
方士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鲜红如血的丹药。
那丹药只有龙眼大小,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异香,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看起来颇为神异。
“陛下,此乃‘九转回龙丹’。”
方士谄媚地说道,“乃是贫道用了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材,辅以铅汞之精,在丹炉中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陛下服下此丹,定能扫除沉疴,重返青春,延寿一甲子不在话下!”
“延寿一甲子……”
李长治盯着那颗红得妖艳的丹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太渴望活着了。
那种半边身子失去知觉、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恐惧,日夜折磨着他。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重新掌握权力,别说是药,就是毒,他也敢吞!
“呈上来!快呈上来!”
李长治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一把抓过丹药,连水都没喝,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
一股火热的气流在胃里炸开,顺着经脉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麻木的左半边身子,竟然有了一丝知觉!
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
“好!好!好!”
李长治站起身来,大笑三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中风瘫痪的样子?
“朕感觉到了!朕的力量回来了!”
李长治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精力,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壮年时代。
“传朕旨意!朕要上朝!朕要御驾亲征北疆,扫平蛮夷!”
他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想要去拔墙上的宝剑。
然而。
这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当药效退去,反噬袭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深夜皇宫的宁静。
李长治痛苦地在龙塌上打滚,双手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
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块块红斑,随后溃烂流脓,剧痛钻心。
那是重金属中毒和药物过敏的双重反应,在这个时代被称之为“丹毒入髓”。
“太医!太医死哪去了!”
李长治嘶吼着。
几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颤颤巍巍地跑进来,一诊脉,个个面如土色。
这就是典型的虎狼之药掏空了底子,再加上丹毒攻心,神仙难救啊。
“陛下……此乃丹毒……”
一名太医刚想开口劝谏。
“庸医!都是庸医!”
李长治暴怒,随手抓起一个玉枕就砸了过去,“朕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有毒?定是你们嫉妒那方士有真本事,想要害朕!”
“来人!把这几个庸医拖出去,斩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在一片哭喊求饶声中,几颗人头落地。
李长治喘着粗气,眼神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他不信自己会死。
他是天子,是真龙天子!
“那个方士呢?快把他叫来!朕要吃药!朕还要吃那个药!”
李长治像是瘾君子发作一样,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不再相信正统医学,而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些江湖术士身上。
甚至,当那方士为了推卸责任,胡诌说是因为“药引不足,需以童男童女心头血为引”这种邪说时,李长治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意动。
为了活命,为了长生,人性的底线在他面前,已经荡然无存。
……
消息传到皇陵的时候,正是清晨。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皇陵小院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与那乌烟瘴气的皇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疯了,真是疯了。”
赵公公一边给菜地浇水,一边心惊肉跳地跟李长生汇报着宫里的惨状,“一日之内斩杀三名御医,还要用人血做药引……陛下这是被那丹药迷了心窍啊。”
李长生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锄头,正在挖着什么。
闻言,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贪生怕死,乃取死之道。”
“他不是被丹药迷了心窍,他是被权力腐蚀了灵魂。当一个人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就再也无法接受死亡和平凡。为了留住这一切,变成魔鬼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说着,他手中的锄头轻轻一挥。
“咔嚓。”
泥土翻开。
一根表皮紫红的硕大红薯被他挖了出来。
这根红薯长得极好,上面还沾着新鲜湿润的泥土。
最奇异的是,这红薯上隐隐散发着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
这是李长生用真气,配合皇陵的沃土,精心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材地宝,但在凡俗世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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