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干的事情,我心里的愧疚就少了许多。」
是霍桑的日记,字里行间充斥着对艾林·艾德勒的不满。
「三月十二日,雨。主人寄来了包裹,让我给艾德勒的饭菜里加点料,是毒药吗?」
「三月二十五日,雨。做饭时不小心受伤,艾德勒居然请来了圣巴塞洛缪医院的医生,费用也未从薪金中扣除。这很不合理。」
「四月十五日,雨。意外发现艾德勒私下查阅劳工法案与救济院报告。他想做什么?」
「四月二十九日,阴。深夜,艾德勒带回了三十一名年轻女孩,果然,他就是个人渣。」·
「四月三十日,晴。艾德勒吩咐我妥善安置她们。女孩们则告诉我,她们都来自西区最污秽的角落,被艾德勒所拯救。我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什么?」
「五月一日,雨。艾德勒去街上找了几十名工人,开始建造给大家居住的侧楼。」
从这里开始,日记本上的字逐渐潦草放松起来。
「五月二日,晴。吃了主人寄来的第二包粉末,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但还是直接销毁掉吧。」
「五月二十日,阴。侧楼的建造工作结束,大家向艾德勒大人道谢时,他的表情很有趣。」
「五月二十一日,多云。莉莉做了点心给艾德勒大人,他轻轻笑了,很可爱。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五月二十二日,雨。向莉莉请教做点心。」
「五月二十七日,晴。艾德勒大人夸奖了我做的点心,可我自己也尝了,远远没莉莉做得好吃。艾德勒大人果然是个好孩子。」
……
「九月一日,多云。艾德勒大人去伦敦皇家学院就读的第一天,希望他能交到同龄的朋友。」
「九月四日,阴。主人又寄来了包裹,是枚窃听器,让我必须安装到书房里。」
「很抱歉,Adl……」
最后一页的笔迹抖得厉害,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她没能写完那短短的五个英文字母。
……好孩子。
哈…好孩子。
艾林喉咙干涩,将日记轻轻放回书架。
他站在原地很久,最终拿出那张淡黄色信笺,走到窗边,借着晦暗的天光仔细审视。
纸张纹理细密,能看到水印般交织的字母:
一个“P”、一个带分音符号的“?”、一个“F”、一个“?”,以及一个“r”。
十九世纪末,欧洲贵族钟爱的高级信纸常带有生产商的标识字母。
那个特殊的“?”说明这不是英国本土的产品,但艾林的知识储备在外语方面很贫瘠。
他撩起袖子,点亮了那枚魔力通讯器,水晶屏幕上的幽蓝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一个不久前才被强行添加的联系人静静躺着
——莫里亚蒂。
自从办公室那场会面后,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专用通讯波段留在了设备里。
艾林输入文字并发送。
「教授。」
几秒钟后,通讯器微微一震,传回了信息。
「莫里亚蒂:我在。」
他将信笺纹理里藏着的字母和拆解请求一并发送了过去。
时间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又粘稠,几分钟后,通讯器再次震动。
「莫里亚蒂:F和?代表F?retag,是瑞典语中的公司,和我们常用的缩写词Co一样。字母P则是Papper,也就是瑞典语中纸的意思。至于?r,稍等,我需要查一下《欧洲地名词典》。」
「莫里亚蒂:查到了,?rnsk?ldsvik,它在瑞典语中的意思是恩舍尔兹维克,斯堪的纳维亚王国西诺尔兰省的一个小镇,那里有一家芬林纸张工厂。」
瑞典语。
恩舍尔兹维克。
斯堪的纳维亚王国。
“哈…哈哈哈……”
艾林忽然笑了起来,起初低沉,继而变得清晰。
笑声在空旷简陋的房间里回荡,突兀而冰冷。
他早该想到的。
在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里,比起女王陛下,那位即将与她联姻的斯堪的纳维亚第二王子,才是最有理由和动机,又有能力,还如此迫切想要抹去艾林·艾德勒的人。
毕竟,这场婚姻很可能关系到一顶王冠的最终归属。
一切散落的线索都被这张来自北国的信笺串联起来,拼接成一幅无比清晰的真相。
“我还真是个天真的白痴……”
笑声渐歇,艾林喃喃自语,嘴角带起抹讥诮的弧度。
他伸手探入内袋,缓缓抽出那张印制精美的船票,凝视着上面的航程与日期——这些字符曾代表着自由与崭新未来。
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退让与示弱都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逼迫与牺牲……
他双手捏住船票两端,平稳又毫不犹豫地,将其撕成碎片。
纸屑飘落在地。
通讯器再次震动,幽光固执地闪烁着。
「莫里亚蒂:怎么了?」
艾林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即便那位王子成功迎娶波西米亚女王,又顺利加冕为王,掌握两个大国。
但假以时日,他照样能毫无悬念地碾碎对方。
可是,胸腔里那股冰冷燃烧的情感像是毒藤缠绕心脏,产生虚幻的刺痛。
他无法忍受,没办法看着那该死的王子站在权利巅峰,安然享受数年,甚至十几年的鲜花与颂歌。
艾林看向通讯器。
水晶屏幕上倒映着绯色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只要愿意,就可以使用,这个世界上最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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