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上):未寄出的信与青铜的祈祷(第3/5页)
蒸汽文明志愿者协助分配食物和水。夜昙蹲在一群围拢的孩子中间,用左手在沙地上画着什么——那是农耕文明灌溉系统的简化示意图。
孩子们围着她,眼神从恐惧转为好奇。
朔紧紧跟在林烬身后。
它的金色火焰眼睛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不是荒原边缘孤独的徘徊,不是时间泡外沉默的守望,而是活着的人,成百上千,彼此靠近,共同呼吸。
它把半个身子藏在林烬的大衣下摆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观察。
“他们...不害怕我吗?”?它的意识轻轻问。
“有一些害怕。”林烬说,“但更多人还没注意到你。”
“那...我要躲起来吗?”
“不用。”林烬说,“你可以慢慢让他们认识你。”
朔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从大衣下摆后探出小半个身体,对着最近的一个孩子——约五岁,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手里抱着一个稻草编的娃娃——怯生生地挥了挥手。
孩子盯着它。
盯了五秒。
然后,她也抬起小手,挥了挥。
朔的金色火焰瞬间弯成新月。
“她...看见我了。”?它的意识传来近乎窒息的喜悦,“她...没有跑...”
“嗯。”林烬说,“她看见你了。”
朔低下头,小心地、反复地回味这一刻。
——被孩子注视的感觉。
——被回应的感觉。
——被允许存在于人群边缘、无需躲藏的感觉。
它把这些全部刻进胸口的昙花纹路里。
倒计时11小时50分。
赵峰的紧急报告在此时送达。
不是关于恐慌,不是关于畸变体,不是关于守护者阵列的异常动向。
是关于那个被艾琳和莱纳斯发现的、年迈的农耕文明祭司。
林烬找到他时,老人正独自坐在安置区边缘一块石头上。
他看起来至少七十岁,皮肤如风干树皮般沟壑纵横,眼窝深陷,但瞳孔深处还燃着某种不肯熄灭的光。他穿着投影时那身祭祀长袍——粗糙的麻布,边缘绣着褪色的星轨纹样,腰间挂着一串用兽骨和贝壳串成的法器。
艾琳和莱纳斯站在十米外,不敢靠近。
因为老人正在唱歌。
不是语言,是某种元音与气息的纯粹振动。音调极低,接近人类听觉下限,每一拍持续约八秒,周而复始。
林烬开启星图视界。
——土壤中的铁离子浓度,在以极其缓慢、但持续稳定的速率,向老人脚边富集。
每八秒,浓度上升0.0003%。
这不是神格碎片,不是任何已知异能。
这是共振。
是人类通过数千年试错、观察、传承,用吟唱和骨器摸索出的、与物质世界底层结构对话的原始方式。
效率极低。
但原理完全正确。
老人感应到注视,停下吟唱,缓缓转头。
他看见林烬,看见林烬身后那双金色火焰眼睛的孩子,看见林烬鬓角灰白的发、眼角银白的纹路。
他用那种缓慢的、每个字都像从千年沉积中打捞出的语调,问:
“你也是……被神明遗忘的人吗?”
林烬在他面前蹲下。
“是。”他说,“但不是遗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老人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干裂的嘴角极慢极慢地弯起。
“我知道。”他说,“你身上……有太多死者的声音。他们不恨你。”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老年斑、指甲厚如角质、握过七十年法器的手——轻轻覆在林烬按在膝头的手背上。
“恨是会冷却的。”老人说,“你还温热着。”
“所以你不是被遗忘的人。”
“你是被留下的人。”
林烬没有说话。
老人收回手,重新握紧腰间的骨制法器。
“我的名字叫安。”他说,“七十三个雨季前,我的师傅把这支歌唱给我。”
“师傅说,泥土记得种子的重量。金属记得火焰的温度。河流记得雨水的方向。”
“人记得死去的人。”
“这就是我们回家的方式。”
他抬起眼睛,望着暗红色的天际,望着那片曾经是故乡、如今只剩空壳的方向。
“投影不可逆。我知道。我活了七十三个雨季,早就学会分辨什么是不可逆的。”
“但记忆可逆。”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故乡的水井在哪里、梯田从第几级开始蓄水、春分日要把第一把种子撒向哪个方向——”
“故乡就没有真正死去。”
老人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枯枝般的手指。
“我可以教你们。”他说,“我的歌。我的记忆。我的师傅的师傅传下来的、关于如何与物质对话的一切。”
“不是请求你们送我回去。”
“只是……想让故乡,在另一个世界,再活一次。”
倒计时11小时整。
赵峰的机械义眼锁定老人安的吟唱频率,将其转换为可计算的数据模型。
初步分析结果:该频率与康斯坦丁笔记中“共振锻造”理论的核心公式——铁基材料原子重排触发频段——存在73%的相似性。
不是抄袭,不是继承。
是独立发现。
两个文明,相隔无数光年,在完全不知道彼此存在的情况下,用截然不同的技术路径——一个蒸汽齿轮,一个骨器吟唱——摸索到了同一扇宇宙公理的门前。
赵峰将这组数据加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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