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下):逻辑冲突与未命名的孩子(第3/4页)
量脉络如心跳般缓慢脉动。它蹲在一块倾倒的石碑上,双手——此刻已经长出五根完整的手指——紧紧攥着膝头的布料。
它在紧张。
夜昙走在前面,林烬跟在三步之后。赵峰和罗洪在五百米外建立警戒线,星星留在花园领域维持护罩,李铭和艾琳继续农耕文明的物资调配。
这是林烬的要求。
“如果它想见的是你和我,那就只有你和我。”
夜昙当时没有反对。
此刻,她停在距幼体五米处,与三小时前相同的位置。
“我带他来了。”她轻声说。
幼体抬起头。
那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般的眼睛,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地,与林烬对视。
林烬没有开启星图视界,没有分析它的能量特征、生理结构、威胁等级。
他只是看着它,如同看着任何一个站在面前、等待被回应的人。
“你给自己起了名字。”林烬说,“叫什么?”
幼体的金色火焰微微颤动。
它的意识传来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信息碎片,像初次学语的孩子用尽全力拼凑句子:
“我...不知道...名字...是什么...”
“那个泡里...的字...是我...想问...”
“如果有人...叫我...我就知道...我叫那个了...”
“但没有人...叫过...”
它低下头,攥着膝头布料的手指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你可以...叫我吗?”
“随便什么...都可以...”
“我想知道...被叫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寂静盆地的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林烬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蜷缩着的、用尽全力才拼凑出这些语句的生命。
它是君王百年前那场实验的意外产物。
它是被判定为“失控变量”、追杀过他们、险些杀死罗洪和李铭的敌人。
它是将蒸汽文明和农耕文明拖入这个世界、让他们在恐惧和混乱中挣扎的始作俑者。
它是——
一个从未被命名、从未被呼唤、独自在寂静盆地等待了不知多久的孩子。
林烬向前走了一步。
“你没有需要修正的错误。”他说,“没有需要弥补的罪过。没有需要达成的使命。”
幼体抬起头。
“你不需要成为守护者,不需要成为武器,不需要成为任何被设计好的东西。”
林烬在它面前蹲下,视线与那双金色火焰平齐。
“你可以只是你。那个从孤独中长出来的、想要有人叫你名字的你。”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不知道该叫什么——”
“林烬。”夜昙轻声打断他。
她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晶体化的右手指向幼体胸口缓慢脉动的金色核心。
“你看。”
林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幼体的能量核心并不光滑,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刻痕般的纹路。那不是天生的结构,是它用自己的意志、一点一点烧灼出的痕迹。
——就像时间泡表面那行歪歪扭扭的文字。
这些刻痕并非无序。
它们在核心表面组成了一个反复叠加的、变形的、笨拙但执着的图案。
林烬认出那个图案。
那是昙花。
他曾在夜昙的记忆深处见过无数次——小昙的项链坠子里刻着一朵,夜君实验台的星图边缘画着一朵,就连夜昙自己右眼深紫色瞳孔的倒影中,偶尔也会闪过同样的轮廓。
幼体在遇见夜昙之后,用能量刻下了这朵花。
不是攻击,不是标记,不是任何功能性 行为。
只是因为它觉得她美丽,所以想要记住她。
“你记得她。”林烬轻声说,“记得她握着你的手说‘叶子会再活过来’。记得她收下那片枯萎的绿叶。”
幼体低下头,看着自己长出五根完整手指的手。
那根曾经托着绿叶的手指,此刻轻轻蜷缩,像在回忆某个珍视的触感。
“记得。”?它的意识很轻,轻得像不敢确认自己是否有资格记得。
“她...是第一个...不害怕我的人。”
“她...收下我的叶子...没有扔掉...”
“我想...记住她...”
“所以...刻了...这个...”
它小心地用指尖触碰自己胸口的昙花纹路,像触碰易碎的泡沫。
“刻得...不好...”
“但我想...如果以后...忘记她的样子...”
“摸到这里...就会想起来...”
夜昙的晶体化右臂剧烈亮了一瞬。
那不是失控,是共鸣。
她的意识深处,那片承载着蒸汽文明三千人、农耕文明两千人、静默池百万亡者的浩瀚记忆海洋,在这一刻泛起从未有过的温柔波澜。
她伸出手——那只完好的左手,没有星光,没有能量——轻轻覆在幼体胸口。
覆在那朵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却被这个孩子小心翼翼刻下的昙花上。
“你不会忘记我的。”夜昙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因为你记得我的方式,不是存储数据,不是刻录图像——”
她的掌心下,那朵能量刻痕缓缓亮起,与她的心跳同步脉动。
“是选择了记住。”
幼体的金色火焰剧烈颤动。
它第一次感受到,被触摸不是为了攻击,被注视不是为了评估,被靠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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