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愣住了。
胸口光溜溜的,别说刀伤,连个疤都没有。
罗焱也愣住了。
操!
忘了这茬了。
刚才在荒野里,胸口那个洞明明是自己长好的,他亲眼看着肉芽蠕动、皮肤愈合,整个过程跟看纪录片似的,可现在一想,这他妈怎么解释?
三天前的刀伤,现在连个疤都没有?
他脑子飞快转着,嘴上已经开始打补丁……
“军爷,俺也不知道咋回事,那贼捅完俺,俺昏过去,醒过来伤就好了,俺娘小时候找算命先生给俺算过,说俺命硬,有老天爷保佑……”
那士兵盯着他的胸口看了半天,眼神从怀疑变成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羡慕?
“真是老天爷保佑?”他嘀咕了一句,忽然压低声音,“你那算命先生还在不在?给我也介绍介绍?”
罗焱:“……”
罗阳在脑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憋不住的笑。
“军爷,”罗焱正色道,“那先生云游四海,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士兵一脸失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下次路引放好,别让人偷了。”
罗焱千恩万谢,低着头快步走进城门。
穿过门洞的那一瞬,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这谎扯得,”罗阳的声音幽幽响起,“脸都不红一下。”
“命都快没了,还要脸干什么。”罗焱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哪儿说谎了?我说的句句属实,贼是真有,刀是真捅了,伤是真好了,算命先生是我瞎编的,但那句话不算核心信息。”
罗阳沉默了一下。
“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这样?”
“哪样?”
“算了……”
罗焱没追问,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城里的景象吸引住了。
云来城比他想象中热闹得多。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灯笼挂得密密麻麻,把整条街照得通亮。卖小吃的摊子冒着热气,卖布匹的铺子里传出算盘珠子噼啪的响声,远处还有座三层高的酒楼,里头灯火通明,丝竹声和笑闹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罗焱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油烟味,酒味,脂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料味,混在一起,往他鼻子里钻。
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先想办法弄点吃的。”他自言自语,目光在街两边来回扫。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酒摊。
就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挨着一家包子铺的墙角,支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摆着七八个黑陶酒坛,坛口塞着红布。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坐在桌后头,手里摇着把蒲扇,正跟隔壁包子铺的老板聊天。
罗焱的目光落在那些酒坛上。
他的脚步停住了。
脑子里,罗阳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罗焱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酒坛,喉咙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辛辣的,烧灼的,带着工业酒精的刺鼻气息,那不是真实的气味,是记忆。
是那天晚上,他打开那瓶假酒时,从瓶口飘出来的味道。
他当时闻了一下,觉得不对劲,但没当回事。
“嘎哥卖的酒,怎么可能有假?”
他这么想着,仰头灌了下去。
然后就到了这儿。
罗焱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那个酒摊。
卖酒的汉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目光对上罗焱的眼神,咧嘴一笑:
“客官,来碗酒?自家酿的粮食酒,便宜,管够!”
罗焱慢慢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慢,慢得有点不正常。
卖酒的汉子看着他走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这人的眼神不对,直勾勾的,盯着酒坛子,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客官?”汉子试探着喊了一声。
罗焱在酒桌前站定。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几个黑陶酒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板,你这酒保真吗?”
那汉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蒲扇拍得啪啪响:
“客官您这话问的,开门做生意,哪有不真的道理?来来来,您闻闻,这味儿,绝对粮食酒,越喝越来劲!”
他拔开一个酒坛的红布塞子,捧起来往罗焱跟前凑。
罗焱低下头,把鼻子凑到坛口。
酒气冲进鼻腔。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客官,怎么样?”那汉子笑眯眯地问,“我这酒要是假,让我不得好死,全家死绝!”
罗焱慢慢直起腰。
他看着那汉子的脸,看着那张堆满笑的脸,看着那张嘴上说着“不得好死全家死绝”却还在笑的脸。
忽然,他伸出手。
一把攥住桌沿。
猛地一掀。
咣当!
木桌飞起来,七八个酒坛摔在地上,陶片四溅,酒水淌了一地,那汉子被掀得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懵了。
“你他妈……”
他没骂完。
因为罗焱已经跑了。
罗焱跑得飞快,蹿进人群,左躲右闪,几下就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那汉子的怒吼声:“抓贼!有人抢酒!抓住他!”
街上乱成一团。
罗焱头也不回,钻小巷,翻矮墙,七拐八绕,最后蹲在一户人家的柴垛后面,大口大口喘气。
脑子里,罗阳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难以形容的困惑。
“你干什么?”
罗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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