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辙师兄真大方,跟死人还讲信用!”
“这野种哪来的灵石?该不会是偷张芊芊师姐的吧?”
“说不定是夜家给的嫁妆呢,可惜啊,马上要易主了!”
夜雨生仿佛没听见。
他弯腰,把胭脂盒捡起来,仔细擦了擦灰,走到场边,放在张芊芊脚前。
“师姐要的胭脂,”
他躬身,“刚才掉了。”
张芊芊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
她看着那个朱红木盒,看着盒面上精致的并蒂莲,再抬头看夜雨生。
他躬身行礼的姿态一丝不苟,像这三个多月来的每一次。
可这一次,他眼里有东西。
很淡,但存在。
像冰层下流动的水,你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嗯。”
张芊芊最终只发出一个音节。
夜雨生直起身,走回场中。
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讥讽,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热闹的兴奋——唯独没有期待。
一个炼气二层的赘婿,对上炼气五层的内门弟子,结果早就注定。
“开始吧。”
场边执事敲了下铜锣。
锣声沉闷,在死寂的演武场里荡开回音。
张辙动了。
他没有急于出剑,而是缓缓拔剑。
剑身雪亮,映着冬日惨淡的天光。
炼气五层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流过经脉,灌注剑身——剑锋上,三寸剑芒吞吐不定,空气被割出细微的“嘶嘶”声。
“惊鸿剑法第一式,”
张辙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
“‘鸿影初现’。”
话音落,剑已出。
没有花哨,没有虚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太快,太直,太狠——剑芒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指夜雨生心口!
全场惊呼。
几个筑基执事微微颔首。
这一剑,已得惊鸿剑法三昧,快、准、狠,炼气期中少有人能接住。
夜雨生没接。
他向左踏出一步。
只是普通的一步,像平时扫地时挪动脚步。
但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妙到毫巅——剑锋擦着右肋掠过,划破白衣,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张辙一怔。
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
炼气二层,按理说根本看不清剑路,更别说躲开。
巧合?
他收剑,第二式接踵而至——“鸿飞冥冥”。
剑光不再是直线,而是化作三道虚影,分袭上中下三路。
这是惊鸿剑法的精妙处,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夜雨生又动了。
这次不是踏步,是侧身。
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贴地。
三道剑影从上方掠过,斩断几缕飘起的发。
同时,他右手按上了刀柄。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他要拔刀?现在才拔刀?”
“晚了!张辙师兄第三剑要来了!”
“惊鸿三式一气呵成,他躲过前两式,第三式‘鸿断天涯’必中!”
林清紧张得紧握小手,“夜大哥为什么还不出刀?”
苏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她看错了?
张辙也笑了。
惊鸿剑法最厉害的就是三式连击,一剑快过一剑,一式狠过一式。
前两式被躲开虽出乎意料,但也在可控范围——第三式,才是杀招。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疯狂灌注剑身。
剑芒暴涨至五尺!
“死!”
张辙暴喝,人随剑走,剑化长虹——这一剑不再是刺,是斩。
剑光如匹练横空,封锁了左右所有退路,只留一条死路:后退。
而后退的方向,是演武场边缘的石柱。
退,撞柱重伤。
不退,剑斩腰腹。
绝杀之局。
全场屏息。
张芊芊手中的茶杯,“咔”一声裂了道缝。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她没感觉。
所有人都盯着场中,盯着那个白衣身影。
夜雨生没有后退。
他向前。
左脚踩进青石板缝隙,身体如柳絮般飘起。
不是跳,是飘。
流云步法“云起”,他在杂物房里练了三个月,每晚练到子时,练到浑身是伤,练到这一步已成本能。
身体在空中转过半圈,剑光擦着鞋底掠过。
同时,刀出鞘。
“墨痕”出鞘没有声音。
乌黑的刀身像从阴影里抽出来的一缕夜色。
暗金刃口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不反光,反而吸光——刀锋过处,那片空气都暗了几分。
刀光起。
自下而上,贴着张辙左大腿内侧撩过。
依旧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极淡的乌光,淡得像错觉。
张辙还保持着前斩的姿态,剑光还横在半空。
他愣了一瞬,低头。
左腿从膝盖往下,不见了。
断口整齐得像镜面,血迟了半拍才喷出来,在青石板上绽开猩红的花。
“呃……”
张辙喉咙里挤出怪响。
他试图站稳,但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倒地的瞬间,他看见了那条还立在原地的左小腿——靴子很新,是上月刚领的内门弟子制式。
然后剧痛才海啸般涌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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