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赶回市区接下一单。他打开广播,里面传来交通台主持人的声音:“各位司机朋友,早高峰即将来临,请小心驾驶……”
鸿福楼点心部,廖振辉看着第一批客人满足的表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走到后门,点了支烟,看着巷子里斑驳的老墙和晾晒的衣物。这就是广州,古老与现代交织,市井与精致并存。
第八节:命运的交点
中午十二点,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广州。
雨水如注,瞬间淹没了低洼的街道。林秀兰站在酒店大堂,看着门外狼狈躲雨的行人,果断下令:“开放大堂休息区,提供免费热毛巾和姜茶。通知礼宾部,准备足够的雨伞。”
几乎同时,朱世强被困在城西一个公交站。他的采访本和录音笔都湿透了,更糟的是,约好的线人没来。他站在狭窄的站台下,看着瓢泼大雨,第一次感到了挫败。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司机是个面容沉稳的男人:“去哪?雨大,不好打车。”
朱世强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去南方报社,谢谢。”
司机正是罗志勇。他刚送完一个客人,看到这个浑身湿透、眼神焦急的年轻人,便停了下来。
车上,朱世强擦着头发,随口问:“师傅,跑车多久了?”
“十年。”
“不容易啊。”
“糊口饭吃。”罗志勇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是记者?”
“实习的。”
“写什么的?”
“乱七八糟,什么都写。”朱世强顿了顿,“最近在调查一家化工厂。”
罗志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起老家佛山,也曾有过一家化工厂,排出的废水污染了整条河,父亲就是在那之后得了肺癌去世的。
“那家工厂……在哪?”他问,声音有些哑。
朱世强报了个地名。罗志勇的心沉了下去——正是那家。
车在报社门口停下。朱世强掏钱,罗志勇摆摆手:“不用了。那个报道……好好写。”
朱世强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他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看着年轻人跑进大楼的背影,罗志勇在车里坐了许久。雨刷器来回摆动,像在擦拭一段尘封的记忆。最后,他拿起手机,给妹妹发了条信息:“晓芸,晚上一起吃饭吧,哥有事跟你说。”
第九节:夜幕初垂
晚上七点,雨停了。
冯承轩脱下厨师服,走出莲香楼。连续站了十个小时,腿像灌了铅。他掏出手机,看到三条未读信息:两条是房东催租,一条是母亲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他苦笑。二十七岁,没房没车,银行卡里的存款刚过五位数,不敢恋爱,更不敢想结婚。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献给了灶台。
但他不后悔。路过一家书店时,他看见橱窗里摆着陈守义的新书《粤菜本味》。他站了很久,最后走进去,用半个月的伙食费买下了那本精装书。
林秀兰加班到八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一室一厅,月租三千五,离酒店二十分钟车程。她踢掉高跟鞋,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领奖时的那种兴奋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焦虑——下季度业绩指标又上调了15%,竞争对手挖走了她两个得力下属,总部空降的新总监似乎对她不太满意。
手机响起,是母亲。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接通:“妈。”
“兰兰,吃饭没?”
“吃了。”
“你爸让我问你,那个公务员,你真不考虑见见?人家条件很好的……”
“妈,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挂断电话,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二十八岁,在异乡打拼,光鲜的外表下,是一颗越来越疲惫的心。
陈天明和父亲清点完今天的账目,亏损八千。父亲抽着烟,一言不发。
“爸,明天我去趟深圳,”陈天明忽然说,“听说那边有批越南来的野生石斑,价格合适,我们去看看。”
陈海生抬起头:“你一个人?”
“嗯。你守住这边。”
父子俩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决心。生意难做,但路是人走出来的。
朱世强在报社加班到深夜,终于把采访笔记整理完。证据依然不足,但他发现了新的线索——那家化工厂的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水很深。
他泡了碗面,边吃边搜索相关资料。屏幕的光映着他年轻而执着的脸。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罗晓芸和哥哥在一家潮汕大排档吃晚饭。罗志勇罕见地说了很多话,关于父亲,关于那家化工厂,关于那个年轻的记者。
“晓芸,”最后,他说,“你要好好读书,要有出息。哥哥没本事,但你不一样。”
罗晓芸握住哥哥粗糙的手:“哥,你最有本事了。你养大了我。”
兄妹俩在喧嚣的大排档里,眼眶都有些红。
廖振辉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附近的城中村。那里有家很小的糖水店,老板娘是顺德同乡,做的双皮奶特别正宗。他坐在塑料凳上,吃着一碗温热的双皮奶,听着老板娘用顺德话跟客人聊天,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广州。无论多累,总有一碗糖水,能抚慰漂泊的胃和心。
第十节:木棉不语
深夜十一点,广州塔的灯光渐次熄灭。
冯承轩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翻看着陈守义的书。其中一页,写着:“所谓传承,不在复刻,而在理解。理解食材,理解火候,理解食客,最终理解自己。”
他合上书,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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