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有词。晨光透过榕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跳跃。
“晓芸,这么早!”室友苏晴抱着书跑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嗯,下个月有比赛。”罗晓芸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她说话声音很轻,带着广府女孩特有的软糯,但眼神里有种安静的坚定。
二十岁,大三,英语系。她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太起眼的女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清秀但不算惊艳。只有熟悉的人知道,她心里藏着一团火——她想做同声传译,想站在国际会议的聚光灯下,让世界听见清晰准确的中国声音。
“听说今天戏剧社招新,你不去看看?”苏晴挤挤眼睛,“你高中不是演过话剧吗?”
罗晓芸摇摇头:“不了,我要准备比赛。”
其实她撒了谎。高中时她确实演过话剧,还拿过奖。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几乎忘记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感觉。来广州读书三年,她像大多数外地学生一样,埋头学习,拿奖学金,小心翼翼地规划未来。戏剧?那太遥远了。
远处,学校的钟声敲响。她合上书,看向珠江的方向。哥哥罗志勇应该已经开始跑车了。想到哥哥,她心里一暖,也一酸。
第五节:车轮上的城市
罗志勇把出租车停在滨江路边,离交班还有十分钟。
他点了一支烟,摇下车窗。晨风带着江水的气息涌进来,冲淡了车内隔夜的烟味。三十三岁,开了十年出租车,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刻在他脑子里,像一张活地图。
手机响起,是妹妹晓芸发来的信息:“哥,我起床啦,准备去图书馆。你吃早餐没?”
他回:“吃了。你专心学习,钱不够跟我说。”
发完信息,他翻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父母和年幼的晓芸,背景是佛山老家的祖屋。父母去世那年,晓芸七岁,他十五岁。从那天起,他就是哥哥,也是父亲。
对讲机里传出调度中心的派单声:“粤A·X3572,请前往广州南站,有预约订单。”
罗志勇掐灭烟,发动车子。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轻轻晃动——那是母亲生前从祖庙求来的。十年了,他换了三辆车,平安符始终在。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广州在晨曦中醒来:晨练的老人、赶地铁的白领、送孩子上学的父母、刚卸完货的菜贩……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生活。
罗志勇握紧方向盘。他知道,自己也是这庞大城市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平凡,但不可或缺。他要供妹妹读完大学,要在广州扎根,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这是承诺,也是他十年如一日握紧方向盘的唯一理由。
第六节:灶火初燃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倒回几个小时前。
凌晨四点,鸿福楼后厨。
廖振辉蹲在灶前,盯着炉膛里的火。荔枝木炭刚刚燃起,青烟散尽,火焰从橙红转为稳定的青白色——这是最佳状态。
“辉仔,紧张吗?”主厨黄炳棠背着手走过来,声音浑厚。
“有点。”廖振辉老实承认。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早茶点心部,二十三岁,入行五年,这是师父给他的机会,也是考验。
“记住,点心点心,要点到人心。”黄炳棠拍拍他的肩,“不是手艺好就行,要让人吃出心意。”
廖振辉重重点头。他从小在顺德老家看奶奶做点心,麦芽糖的甜香、糯米粉的细腻、柴火灶的温度,构成了他对“家”的最初记忆。十七岁来广州学厨,从洗菜、切葱开始,一路走到今天。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开始准备“招牌酥皮蛋挞”。这是鸿福楼的镇店之宝,蛋挞皮要酥到掉渣,蛋液要滑如凝脂,甜度要恰到好处。每一个步骤,他都烂熟于心。
当第一笼蛋挞出炉时,金黄色的表皮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奶香和焦糖香弥漫开来。廖振辉用夹子轻轻夹起一个,仔细检查底部的焦斑——完美的琥珀色。
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辉仔,今天是你第一天当主理,妈在祖屋给你上了香。加油,别给顺德人丢脸。”
廖振辉眼眶一热,快速回复:“知道了妈,我会的。”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对助手们喊道:“早茶准备,开门迎客!”
第七节:八点整
时间跳回上午八点。
六个人的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六个角落,同时推进:
莲香楼里,冯承轩将亲自制作的那笼虾饺端到陈守义面前。老者夹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皮的透明度,然后轻轻咬开——虾仁弹牙,汁水丰盈,笋粒清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天鹅酒店,林秀兰站在领奖台上,从集团总裁手中接过“年度服务之星”的奖杯。掌声雷动,她微笑着,目光却扫过台下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脸。她知道,这个奖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也意味着离她梦想的“总经理”职位又近了一步。
黄沙市场,陈天明终于说服酒楼接受了替代品,虽然赔了三千块差价,但他保住了信誉。父亲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赞许胜过千言万语。
城中村出租屋,朱世强背起旧帆布包出门。他今天要去城西化工厂附近走访居民,那篇报道还缺最关键的人证。出门前,他看了眼墙上贴着的普利策奖得主照片,那是他的灯塔。
广外校园,罗晓芸走进图书馆,在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她翻开书,却忍不住望向窗外——戏剧社招新的摊位已经支起来了,几个学生正在热情地招呼路人。
出租车里,罗志勇刚送完南站的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