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他喃喃重复。
邱莹莹忽然开口:“王上,青丘典籍中,记载过一处名为西陵的地方。”
帝乙转头看她,眼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既惊且喜,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信赖。
“那是在东海之滨,青丘之北三百里处。”邱莹莹缓缓道,“那里有一座孤山,山势不高,却终年云雾缭绕。青丘族人传说,那座山是上古大神的坐化之地,无人敢轻易靠近。”
“东海之滨……青丘之北……”帝乙沉吟,“离朝歌何止千里。”
“确实遥远。”邱莹莹顿了顿,“但若祖乙王陵当真在那里,一切便说得通了。”
她看向帝乙,目光澄澈:“三百年前,祖乙王率军北上,助青丘驱逐凶兽混沌。若他因此相中了西陵作为葬地,或是在临终前托付青丘守护王陵——这些都是可能的。”
“青丘守护商王陵寝?”帝乙微微一怔。
“只是猜测。”邱莹莹轻声道,“但若果真如此,玄圭碎片便暂时安全。青丘不涉人间事已有数百年,却从未忘记祖乙王的恩情。”
帝乙沉默良久,缓缓将帛书放回青铜箱。
“此事容寡人再思。”他的声音低沉,“姬昌三日后入朝,当务之急是应对西岐。西陵之行,需从长计议。”
邱莹莹点头。她明白帝乙的顾虑——君王离京,非同小可,更何况是千里远行。
可她心中却隐隐有个念头:西陵,她必须去。
不仅是寻找玄圭碎片,更是为了……为了什么,她不愿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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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是夜,帝乙宿于偏殿。
他没有召幸任何嫔妃,只是独自坐在殿中,面前摊着那卷帛书的摹本。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寂而漫长。
邱莹莹站在殿外廊下,隔着半掩的门扉,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她本该回自己住处休息,可脚步却像生了根,挪不动分毫。
三百年来,她见过无数人。
有人求她庇佑,有人求她赐福,有人觊觎她的法力,有人恐惧她的身份。她从不在意——狐仙与凡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偶尔交汇,终将分离。
可帝乙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求过她。她为他挡箭,他没有感激涕零;她为他献策,他没有言听计从;她暴露九尾身份,他没有惊惧畏避。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然后问她:“你需要什么?”
三百年来,他是第一个问她“需要什么”的人。
邱莹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想起族长的话——“莫要对人间帝王动情,否则万劫不复。”
可她只是站在这里,隔着门扉,看他的影子。这不算动情吧?
这应该……不算吧。
“邱姑娘?”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邱莹莹转身,见来人是王后姚氏的贴身侍女,神色惶急。
“娘娘请姑娘速往王后宫一趟——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
邱莹莹心头一凛,不等她说完,已快步向王后宫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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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王后宫中灯火通明。
邱莹莹踏入殿门时,正听见姚氏压抑的哭声。太医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让开。”
邱莹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侧身让路。
子启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起伏若有若无。
邱莹莹在榻边坐下,三指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细若游丝,魂魄中的咒印——她前日才净化过的咒印——此刻竟重新浮现,而且比之前更加浓烈,如同藤蔓疯长,已将子启脆弱的魂魄缠绕得密不透风。
“不可能……”邱莹莹喃喃道。
她亲手布下的护身法器,她亲手刻下的净化符文,都是她用三百年修为加持过的,怎么可能在短短两日内就被破解?
“姑娘,启儿他……”姚氏声音哽咽,早已失了王后的威仪,只是个恐惧失去孩子的母亲。
邱莹莹没有回答。她闭上眼,将一缕法力探入子启体内,沿着咒印的纹路逆向追溯。
咒印的源头——不在太子身上。
而是在……
她猛然睁眼,目光落在榻边那只青铜香炉上。
香炉中余烬未冷,袅袅升起一缕极淡的青烟,几不可见。那青烟若有若无,若非她感知入微,根本不会察觉。
“这香炉,谁送来的?”邱莹莹声音骤然冰冷。
姚氏一怔:“是……是本宫前日命人新置的,启儿说殿中太闷,想焚些安神香……”
“从何处置办?”
“宫中府库……”姚氏说着,脸色也变了,“邱姑娘,这香炉有问题?”
邱莹莹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香炉前。她伸手覆在炉盖上,掌心金光微闪。
片刻后,她收回手,掌心赫然多了一枚极细小的黑色符咒。
符咒只有指甲盖大小,嵌在炉盖内壁的纹饰之中,若非有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噬魂咒的载体。”邱莹莹声音冰冷,“太子佩戴护身符后,咒力无法直接侵蚀魂魄,于是施咒者另辟蹊径,将咒术融入安神香中。太子日夜吸入,咒印自然卷土重来。”
姚氏听完,身体晃了晃,险些晕厥。
“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启儿……”她抓住邱莹莹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姑娘,求你救救启儿,求你……”
“娘娘冷静。”邱莹莹扶住她,“太子还有救。”
她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全部退下,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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