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匆忙上路。
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收工回家的大伯看了看天,劝他们明天再走,季凌风有些犹豫,要是中途降雨,这一带公路就的确不好走了。不过转念一想,从这回a市不过一两个小时的工夫,他一咬牙,决定继续前进。
于是,他遇上了此生从未经历过的暴雨。
或许是受天气影响,晚上八点公路上就没什么车了。天地间昏暗漆黑,像是进入了夜最深的时刻。这样的黑暗让人感到压抑与恐惧,季凌风紧紧抿着唇,莫名觉得不安。
不过他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也平安无事,想想再有一个小时就回去了,也暗自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闪过一道惊雷,刹那间照亮大地,仿佛要将天空撕裂,而后雷声自天边滚滚而来,闪电接二连三地划过长空。
狂风怒号,卷起了道旁的枝叶杂草,毫无征兆地,突然有雨滴开始往车上砸,仅仅数秒之内,雨点子变汇聚成瓢泼大雨,砸在车皮上,发出了霹雳乓啷的声音。
大风卷起的枝叶转瞬间又被大雨拍下,闪电撕破天幕,在暗夜中频繁发出狰狞的亮光。公路上的小轿车瞬间被狂风暴雨所包围,车内的狭小空间内充斥着雨水拍车的巨响。
小团子在后座缩成一团,又一道惊雷炸响,在声音震耳的磅礴大雨中,季凌风辨别出了弟弟几乎呜咽的声音,“哥哥……我怕……”
暴雨冲刷着车前的挡风玻璃,也挡住了季凌风的视线。他只能依稀看见近景,望不到远方的路,他不得已放慢了车速。
雨帘像一片大瀑布,疯狂地冲击着陆地上的一切,又开了一会儿,季凌风终于坚持不住,在道旁停下了车。
只能等天晴再继续上路了。
他转身,越过后座,将缩成一个球的小团子抱了过来。多多靠在哥哥胸脯上,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细碎的呜咽声溢出口,小爪子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季凌风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抚摸,安慰道:“多多不怕,雨就快停了。”
可是雨没有停,甚至没有小,他们在暴雨中孤立了不过半个多小时,大雨就在公路上铺出一条浅浅的河流。
天是黑的,流淌的水也是黑的,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黑河之中,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树枝被狂风撅断,公路旁的大树左右摇摆。不知不觉中,竟有水漫进了车里,季凌风忽然警醒,此处的公路是段低谷,道旁的山坡都高于路面,要是雨不停,即便原地不动也不是办法。等到水真的涨上来,他可能连车门都开不开了!
就在这时,深入土地的树根也被狂风拔起,车旁的一棵大树轰然倒下!向他们砸来!
季凌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距离太近了,整个车子都会被砸扁的!冷汗一瞬间布满全身,下一刻,他捞起怀里的小团子猛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跑出车子的刹那,豆大的雨珠接连砸在了他身上,瞬间将他全身浇湿。雨大到他睁不开眼,狂风几乎要将他吹着走,四下一片漆黑,只有个别几盏路灯还在一闪一闪地发亮,车灯也不再照明。
身后,他隐约可见大树只是砸中了车子的后备箱,但车子是肯定开不出来了,季凌风将小团子护在怀里,一时间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办好。
狂风还在继续,闪电还在继续,暴雨还在继续,灾难还在继续——树根处土壤被雨水泡得松弛,一棵树倒下,带动了周围一排树接连向下倒去……
雨水冲刷着季凌风的视线,他甚至睁不开眼,头脑已经变得迟钝,身子却还本能地带着小团子开跑。
水流已经及膝,他的行动异常艰难,右手紧紧地箍着小团子,任他怎么挣扎都不松手。在震耳欲聋的雷雨声中,他还是听到了弟弟的哭泣。
他也开始害怕,狂风摧树断枝,公路上的水流越来越急,他试图在道路两旁寻找一个容身之所,暴雨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有狂风夹着碎叶划过他的脸颊,公路旁的树木接连被吹到,树干横在公路中央,残枝遍布,有枝叶漂浮于水流之上,前进的道路变得愈发坎坷。
季凌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跌跌撞撞间磕到了哪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他只是努力抱紧怀里的小人儿,不让他被碰到。
他已经分不清楚身上的痛觉是被雨砸的,还是伤到了哪。右臂本能地圈着小团子,一刻都不敢放松。
他们在黑暗中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不知道走了多久,雨似乎渐渐小了下来,可仍未止息。
其实都不超过一个小时吧,只是在这样太过恶劣的环境,半个小时的徒步跋涉也足够耗尽他的全部体力。
正当他要跨过一棵倒下的树时,水流中冲来一段枯枝,季凌风被它绊得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向下倒去,他下意识侧身护住小团子,右臂就不知磕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瞬间痛得一窒。
多多也跌到了水里,不过反正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他除了吓坏了以外,似乎没受什么伤,一个人摸爬滚打着又站了起来。
季凌风咬破了唇,右臂在撞击的剧痛过后,居然抬不起来了,而他也无暇顾及这点,用左臂揽住了小团子继续前进。
雨总算渐渐小了下来,一路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稍作放松,而后,身体的疲倦却因这片刻放松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季凌风觉得自己脚下步子都是虚的,他环顾四周,明知路旁的土坡随时可能被雨水冲垮滑落,还是决定趁此刻雨小上去休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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