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前伸,人伏在马上似狂风般的卷到。
五个女人看到了马前的剑尖,更看到马后的血人,惊得只能尖叫,却不会跑。
中原浑身沾满了夔龙血,所以看出像一个血人,他一看全是老小女人,而草原黑龙却挺剑挟马前冲,这些女人不被剑刺倒,也将被马踹死,忙急叫:“不可伤人全是妇孺。”
草原黑龙心中一震,一带马儿,狂风似的从旁冲过,最近的两个女人被劲风掀在地。
她飞跃下马,向中原苦笑道:“我已无药可救,凶性难改。”
中原不管妇孺的事,在她身后一站,正色说:“前辈,你可以改。”
草原黑龙黯然说:“孩子,你不必管我了,今后天地茫茫,已无我容身之地,人死如灯灭,我不在乎我自己的性格,谁知我如何死法?我不需要将死前改变我自己。”
“我在乎。”中原一字一吐地说。
“你要杀我?”她问,挣一声将剑丢了,又说:“你下手吧!”
中原的目光直迫住她,朗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怎样?”
“我家住湖广武岗州紫阳山下闰冈村。”
“我知道,你……”
“紫阳山有座迥龙古刹,住着一位有道高僧惠安大师,前辈可曾知道?”
“曾听你爹说过。”
“希望今后不再称你前辈,改另一种称呼。”
“你……你……”草原黑龙喘急着叫,一步步后退。
“我希望你能先到迥龙古刹,拜见惠安大师,随大师洗涤你的灵台。”
“你……你叫我出家?”
“是!惠安大师是非常人,你可以将我的话禀明老人家,如果你能改变,大师将会引你见我母亲,经过一次大劫,我敢信任你,你能信任我么?”
草原黑龙以手掩面,低声饮泣,不住点头,颤声道:“孩子,你须问你爹的意思。”
“不必问,爹是爱你的,我感觉得到,我们走,找他们要食物。”说完,他转身向帐幕走过去。
附近的十余座帐幕中,抢出三五十名老少女人,还有十余名老人,各挺刀枪向这儿奔来。
中原与草原黑龙并肩屹立,等待他们冲到,为首一个持长刀的老人,接近至十丈内,突然面色死灰,踉跄刹住脚步,用蒙语惊叫道:“天啊!草原黑龙。”
草原黑龙左胸左上臂被包扎住,沾有不少血与泥迹,但右胸的黑衣上,依然可以看到鸟光闪闪的丝绣黑龙形影。
“草原黑龙!”所有的妇孺,全都惊叫着后退,有些已撤腿狂奔,狂叫着逃命。
“站住!”草原黑龙厉叱。
她不出声倒还罢了,叫了反而得了相反的效果,人群四散奔逃,乱成一团,草原黑龙心弦为之一震,赶忙把声音放柔和些,叫:“我不杀你们,是找食物来的。”
为首的老蒙人跑不动,软倒在那儿,接口道:“你……你说不杀……不杀我们?”
“是的,替我准备四匹马,要鞍辔齐全,食物多备些熟肉,乳酪,还有水囊。”她收剑入鞘。
“真的么?”老人仍有点不信。
“真的,草原黑龙一句话,比天上的太阳还明白。”
老人跪下叩头,用蒙语千恩万谢,方出声向四周大叫,唤回那些逃命的妇孺,吩咐他们准备物品和水,他则在两人身旁伺候。
草原黑龙感到奇怪,便用蒙语问:“你们的斗士因何不在?”
“今晨接到信号,大明的官兵已进入草地,斗士们已赶阿卡寺去参予保护圣地。”
草原黑龙用汉语将老者的话说给中原听,中原笑道:“哈伦活佛已经死在盐泽死域,蛇无头不行大明官兵如果进攻阿卡寺,他们守不住。”
老者听得懂汉语,惊惶地接口道:“汉客,你说哈伦活佛……”
“他死了。”中原直截了当地答。
“活佛死了?天啊!”老人半高兴地惊叫。
中原淡淡一笑,他看得出老家伙的表情,外表惊惶,其实内心高兴,便说:“你们的活佛确是死了,死在盐泽城洪荒怪龙之口,到时官兵出动,行将扫荡河套,你们如果不怕死,留在这儿等,如果想活,赶快离开渡过大河,回你们的老家干难河生息。”
正说间,马匹驮载着两人的物品送到,草原黑龙摘下头上一枝珠钗丢给老人,两人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四个人在冈荫下进食,吃他们三天来第一顿美餐,一面吃中原一面说:“蕙姐,等会儿请你和成前辈护送爹先返榆林。”
“为什么?你……”海蕙惊问。
“上官老公公已请来五千人的大军,我必须走一趟红盐池接应。”中原泰然地说。
海蕙一蹦而起,激动地叫:“你……你想把我扔开你……”
中原站起来正色道:“蕙,请听我说,父亲的生命比我自己的更重要,大军激战凶险极大,人马如潮再好的本领也难保无恙,所以我不能让你们跟我走去冒险,而上官老公公知道我在那儿,我不去怎么成?而且我还得仗王大人之力,替父亲设法弄到清白身份证明,此行非去不可。”
永春突然说:“孩子,别管我,我还支持得住,有水有食物,我已经恢复精力,论冲锋陷阵,我不输于任何人,天威可以告诉你实情,我们一起走。”他又向草原黑龙说:“是的,我们必须返回盐海子,将部下远调黄河南岸,不让他们回到红盐池救应,然后……”
中原突向她打眼色,她点头,往下说:“然后带他们渡过黄河,或者定住毛里孩的牧场生息。”
永春黯然说:“天威,你有一半汉人的血统,何必老与汉人为敌?回关内去吧,如此下去,仍终是不了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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