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剑,”他说,“三万年前断过。”
墨九渊的手,顿了一下。
楚夜继续说。
“月神卫大统领斩的。”
“她三万年前能斩断你的剑。”
他握着刀,慢慢站起来。
“我三万年后,也能。”
——
墨九渊沉默。
他看着自己那柄木剑。
剑身上那道三万年的旧伤,此刻正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像被人戳中的旧疤。
像忘不掉的旧恨。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
“这柄剑,三万年前断过。”
他抬起头。
“但断剑的人,已经死了。”
“老夫还活着。”
他看着楚夜。
“死人,不如活人。”
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全力。
剑锋划破虚空,带起一道细密的空间裂缝!
楚夜没有退。
他向前一步。
挥刀。
不是任何刀法。
只是三万年前那个人,斩向苍穹那一刀的——
残影。
刀锋上,那道光丝轰然炸开!
不是亮。
是烧。
像将熄的炭火,被人灌进一瓢油。
灰白色的火焰从刀锋蔓延到刀身,从刀身蔓延到楚夜的手臂。
那条右臂,整条袖子都在燃烧。
不是真的火焰。
是他的道心在烧。
——
刀剑相交!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两道极细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一道在墨九渊的剑身上。
一道在楚夜的刀身上。
墨九渊低头。
看着自己那柄木剑。
剑身上那道三万年的旧伤旁边,又多了一道新伤。
很浅。
浅到轻轻一擦就能抹去。
但他知道。
这道伤,永远抹不掉了。
他抬起头。
看着楚夜。
“……你赢了。”他说。
他收剑入鞘。
转身。
——
楚夜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残刀。
刀身上,第六道缺口。
刀锋边缘,那道光丝已经彻底黯淡。
像燃尽的灯油。
他把刀收回鞘中。
转身。
走下陨神台。
——
台下。
墨无痕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身月白长衫,腰间悬着那柄漆黑的古剑。
他一直在看。
从墨九渊出第一剑,到楚夜斩出那一刀。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左臂那道三寸长的伤疤。
痂已经掉了。
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痕迹。
他用拇指轻轻抚过那道痕迹。
然后他转身。
朝与古族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
他没有回头。
——
远处。
灵溪宗后山祖师堂。
凌云子站在门口。
他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
那两盏纸灯笼在他头顶晃。
灯火昏黄。
但他看得见。
三百里外,陨神台上。
那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刚刚斩断了古族三万年来最强的剑。
用的是三万年前那柄刀。
和一颗烧到快要熄的道心。
他收回目光。
转身,走回木屋。
在蒲团上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
“……长大了。”他轻声说。
他顿了顿。
“太他娘快了。”
——
苍莽山脉。
众生殿门前。
那枚银白色的玉符静静悬浮在半空。
满纹流转,银光如月。
它悬了很久。
久到日升日落,久到云卷云舒。
然后它轻轻震动了一下。
像感知到了什么。
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它掉头。
朝南边飞去。
朝灵溪宗的方向飞去。
朝那道握着残刀、一步一步往回走的身影飞去。
——
玉符落进楚夜掌心时,他正在山道上歇脚。
剑晨去前面探路了。
石蛮在给阿蛮换药。
他一个人靠着一棵歪脖子树,闭着眼睛。
掌心忽然一凉。
他睁开眼。
低头。
那枚玉符静静躺在他掌心。
满纹流转。
银光如月。
他翻过来。
玉符背面刻着两个字。
“等我”。
他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符收进怀里。
和那枚月白色的令牌放在一起。
一枚刻着“月婵”。
一枚刻着“等我”。
一左一右。
像日和月。
他靠在树干上。
闭上眼睛。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
(第二百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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