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回到灵溪宗的第七天,古族的第二封战书到了。
这次不是墨无痕。
是墨无痕的师父。
古族第七十二代剑术总教习。
墨九渊。
——
战书是直接钉在山门牌坊上的。
三寸厚的青冈木牌坊,被一柄木剑从正面贯穿,剑尖透出背面三寸。
木剑无鞘,剑身漆黑,剑柄缠着洗得发白的麻布。
守山弟子小周发现的时候,那柄木剑还在轻轻颤动。
像刚钉上去。
像在等人来拔。
凌云子站在牌坊下,看了那柄木剑很久。
他伸手,握住剑柄。
拔了出来。
剑身上刻着两行字。
“三日后,陨神台。”
“此战,不死不休。”
——
消息传开时,整个荒域都在等楚夜的回应。
灵溪宗后山药田。
老药农蹲在田埂上,把那株种了三百年的何首乌挖出来,擦了擦土,又埋了回去。
铸器峰。
青禾长老把炉火烧到最旺,从墙角的废料堆里翻出一块拳头大的玄铁精。
藏经阁。
守阁长老把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从剑匣里取出来,横在膝头。
擦了一夜。
——
第三日。
陨神台。
没有上次那么多看客。
不是不想来。
是来不了。
古族封山了。
不是封闭山门,是封闭了整个陨神台方圆五十里。
五十里内,除了古族的人和楚夜,一个外人都进不来。
连监察殿的战舰,都被挡在五十里外。
——
辰时。
楚夜登台。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右臂缠着新换的绷带。
绷带下,虎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没愈合。
但他握着刀。
那柄崩了三道缺口、银纹全灭、刀身上又多了两道新裂纹的残刀。
刀鞘是玄铁的,刀镡处那颗灰色晶石,已经彻底黯淡了。
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他站在陨神台中央。
风从北方来,把他那身破短褐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台下。
那里,站着一个老人。
麻衣,白发,腰间悬着一柄木剑。
和钉在山门牌坊上那柄一模一样。
墨九渊。
古族第七十二代剑术总教习。
金丹巅峰。
半步元婴。
——
墨九渊也在看着他。
“墨无痕是我的徒弟。”老人开口。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枯竹。
“他七岁入我门下,十六年未尝一败。”
“你让他败了。”
楚夜没有说话。
墨九渊继续说。
“败一次,道心就裂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老夫缝了七天,缝不上。”
他看着楚夜。
“所以老夫来杀你。”
——
楚夜握紧刀柄。
“他问过我,为什么要拔刀。”
墨九渊没有说话。
楚夜说。
“我告诉他了。”
“他听进去了。”
他顿了顿。
“你杀了我,那道口子也缝不上。”
墨九渊沉默。
很久。
他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他抬手。
按在剑柄上。
“所以老夫杀你之前,会先告诉他——”
“有些人,注定是过客。”
“记在心里,不如忘掉。”
他拔剑。
木剑出鞘。
没有剑气,没有剑罡,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
刺出。
——
楚夜横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的刹那,楚夜虎口崩裂!
那道刚结痂的伤口,连皮带肉一起撕开!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流过刀身,流过那五道缺口。
流过那道光丝。
光丝亮起。
但没有用。
墨九渊的剑意太强了。
那不是金丹巅峰该有的力量。
那是半步元婴。
是只差一层窗户纸、随时可以捅破的天人界限。
楚夜连退七步。
每一步,脚下焦黑的石台崩碎一片。
第七步,他单膝跪地。
刀插在身侧,支撑着没有倒下。
虎口的血已经糊满了刀柄。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握刀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接不住。
——
墨九渊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楚夜。
“你的道,叫护。”
楚夜没有说话。
墨九渊继续说。
“护自己,护兄弟,护想护的人。”
“很好。”
他顿了顿。
“但护,救不了你。”
他再次抬剑。
剑锋直指楚夜咽喉。
这一剑,不会偏。
这一剑,必杀。
——
楚夜抬起头。
他看着那柄木剑。
剑身上,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不是新的。
是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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