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要带动重心前移……蹬地瞬间要利用腓肠肌的爆发力……”
理论很完美。
他在脑子里已经跳出了两米的好成绩。
“跳!”老师一声哨响。
陈拙猛地蹬地,双臂用力一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的大脑发出了“爆发”的指令,但他那细得像芦苇杆一样的小腿肌肉,根本无法响应这种级别的指令。
他的身体腾空了……大概十厘米。
然后,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挺挺地落了下来。
“啪叽。”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坑里。
距离起跳线:一米一。
不及格。
甚至连女生的及格线都没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陈拙你是青蛙吗?”
“太逗了,他刚才那个姿势好像在飞,结果直接掉下来了!”
“哎呀人家还小嘛,一米一不错了!”
张强在旁边笑得最大声:“神童,看来你脑子好使,腿不好使啊!”
陈拙坐在冰冷的沙坑里,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觉得羞耻。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不会因为在一群孩子面前跳不远而感到羞耻。
他感到的是一种无奈。
这是硬件对软件的制约。
这就是物理规律。
无论你的灵魂多么强大,你也无法违背生物学的基本法则。
七岁的肌肉纤维,就是无法产生足够的动能。
“陈拙,你……”
体育老师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部高的孩子,也有点犯难。
“算了,你不用跑圈了。你去旁边玩吧。”
特权。
又是特权。
陈拙点点头,默默地走出了队伍。
他走到操场角落的双杠旁,费力地爬上去,坐在冰冷的铁杠上,看着远处那些在跑道上飞奔的、充满活力的十岁孩子们。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脸蛋通红,汗水在阳光下挥洒。
那是生命力。
那是陈拙所没有的、属于这个年纪的莽撞和热血。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初中物理》。
既然身体飞不起来,那就让脑子飞吧。
他翻开书,跳过了前面的声学和光学。
那些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只要能看见、能听见的东西,他都能理解。
他翻到了第六章。
《欧姆定律》。
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啃的硬骨头。
并不是公式难。
I = U / R,这公式简单得连幼儿园小孩都能背下来。
难的是想象。
陈拙盯着书上那个简单的电路图:一个电池,一个开关,一个小灯泡。
书上说:“电流是电荷的定向移动。”
书上说:“电压是使自由电荷发生定向移动形成电流的原因。”
书上说:“神经冲动的本质,也是一种生物电的传导。”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对于一个七岁的大脑来说,具象思维是优势,但抽象思维是短板。
他看不见电子。
他无法在脑海里构建出那个“电荷移动”的画面。
是像水流一样吗?
是像生物书里说的神经脉冲吗?
还是像地理书里画的长江黄河?
电压到底是什么?
是压力?
还是高度差?
他试图强行建模。
“假设导线是一条河……电池是水泵……”
嗡——
那种熟悉的、令人恶心的眩晕感又来了。
大脑过热。
陈拙痛苦地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发现自己撞墙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堵真正的墙。
这堵墙不是知识的难度,而是认知的维度。
他被困在了这具七岁的身体里,困在了这个只能理解“看得见、摸得着”的世界里。
“该死……”
陈拙低声咒骂了一句,合上了书。
晚上八点,陈家。
陈建国在客厅看新闻联播,刘秀英在厨房洗碗。
陈拙把自己关在阳台的小书房里。
这个原本堆杂物的小阳台,现在已经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墙角放着一箱陈建国从厂里带回来的废旧零件。
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陈拙坐在桌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堆东西。
一节一号大电池(那是从手电筒里拆出来的)。
一截细铜丝(从旧电线里剥出来的)。
一个小灯泡(也是手电筒里的)。
既然脑子想不出来,那就用手。
这是“大巧若拙”的精髓。
当智力无法突破时,就退回到最原始的感官体验。
如果不理解什么是“电”,那就去摸它。
陈拙拿起那节电池。
很沉,冷冰冰的。
上面标着1.5V。
书上说,这是电压。
他把铜丝的一头缠在小灯泡的螺纹上,另一头按在电池的负极。
然后,他拿着铜丝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电池的正极。
啪。
灯泡亮了。
那是一种微弱的、橘黄色的光。
陈拙盯着那团光。
这就是电流。
在这个闭合回路里,无数个肉眼看不见的电子,正像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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