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承乾宫,春日的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却有些发疼。纯嫔望着宫道尽头那片朱红宫墙,忽然攥紧了秀兰的手:“秀兰,你说得对,是太后的懿旨,是祖宗家法,我争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狠劲:“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永璋是我的指望,我得让他在撷芳殿里站稳脚跟。你去库房里找找,把前年皇上赏的那支东珠簪子取出来,悄悄给撷芳殿那位嬷嬷送去,就说是……是我这个当额娘的一点心意。”
秀兰愣了愣,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纯嫔望着远处御花园的方向,那里繁花依旧,可她眼里已没了半分赏春的心思。她知道,从永璋被带走的那一刻起,这后宫的风,就再也绕不开她和她的孩子了。金贵人那日在皇后跟前说的话,怕是早就传到各处去了,她若再软弱下去,别说永璋,连她自己都要被人碾成泥。
“走,回咱们宫里去。”纯嫔挺直了脊背,脚步虽慢,却稳了许多,“我得好好想想,往后该怎么护着我的永璋。”纯嫔刚走出承乾宫不远,就见高贵妃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迎面走来。明黄色的凤袍镶着金边,裙摆扫过青石板路,步步生风,身后的宫女捧着鎏金香炉,烟气袅袅,衬得她眉眼间的傲气越发逼人。
纯嫔忙侧身行礼,还没等她开口,高贵妃已伸手虚扶了一把,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妹妹这是从哪儿来?眼圈红红的,莫不是受了委屈?”
纯嫔垂着眼,低声道:“谢贵妃娘娘关心,臣妾刚从娴妃娘娘那里出来,没什么事。”
高贵妃却不依不饶,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忽然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三阿哥被送去撷芳殿了?可怜见的,才多大点孩子,正是黏额娘的时候,怎么说送走就送走了?”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语气陡然沉了些,“说什么学规矩,依我看,不过是皇后想在太后面前显显她的仁德罢了——你瞧,我多公正,亲生的二阿哥送去了,别人的孩子也一视同仁。可她心里头,真能一碗水端平?”
纯嫔指尖猛地一颤,帕子差点滑落在地。
“贵妃娘娘……”她想辩解,却被高贵妃打断。
“妹妹你就是太老实。”高贵妃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皇后嘴上说‘各有各的美,需得用心呵护’,转头就把你的心头肉往外送。她亲生的二阿哥去撷芳殿,身边有多少人盯着照料?你的永璋呢?虽说娴妃帮衬了一把,可那毕竟是外人,哪有亲额娘在身边踏实?”
她顿了顿,看着纯嫔发白的脸,又道:“说白了,皇后就是借着祖宗家法的由头,把孩子们都攥在自己手里。大阿哥没了额娘,她拿捏着容易;你的永璋年纪小,她让去撷芳殿,既显得自己不偏不倚,又能让你这当额娘的不敢有半分怨言——毕竟,她是皇后,你是嫔,差着好几级呢。”
纯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一个激灵。方才在娴妃那里压下去的委屈,此刻被高贵妃几句话勾得翻江倒海。是啊,皇后凭什么说送走就送走?永璋是她的命根子,凭什么成了皇后彰显公正的工具?
“娘娘……”纯嫔的声音发颤,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恨意,“她……她怎能如此?”
高贵妃见她动了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却又很快换上惋惜的神色:“妹妹也别太气,这宫里就是如此。你呀,就是性子太软,才总被人拿捏。往后可得硬气些,不然咱们的永璋,指不定还要受多少委屈呢。”她说着,拍了拍纯嫔的手背,“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歇吧。”
看着高贵妃离去的背影,纯嫔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方才对皇后那点敬畏,此刻全被“工具”“拿捏”这些词搅得稀碎。她望着撷芳殿的方向,心里像被塞进一团火,烧得她又疼又恨——皇后富察氏,这笔账,她记下了。纯嫔刚踏进寝殿,就见金贵人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见她进来,忙起身笑道:“姐姐可算回来了,妹妹等你好一阵子了。”
纯嫔心里堵得慌,没什么好气,只淡淡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秀兰忙递上热茶,给金贵人也续了水。
金贵人却像没瞧见她的冷淡,凑上前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三阿哥的事,我听说了。唉,那么小的孩子,去撷芳殿那种地方,想想都叫人心疼。”她叹了口气,眼尾瞟着纯嫔的神色,“说起来,这宫里的皇子,本就该是皇上心尖上的宝,可如今……”
纯嫔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金贵人却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姐姐你想啊,若不是二阿哥占着嫡子的名分,皇上的目光,多少也能多落在三阿哥身上些。毕竟二阿哥是皇后亲生,皇上看着皇后的面子,也总得高看他一眼。咱们三阿哥呢?空有个皇子身份,没个强硬的额娘撑腰,往后的路怕是难走。”
纯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金贵人见她神色松动,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阴恻恻的意味:“再说那撷芳殿,人多眼杂的,嬷嬷们虽说是照规矩办事,可谁心里没点偏向?大阿哥没了额娘,二阿哥有皇后盯着,咱们三阿哥……”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那儿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就有个磕碰,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
“住口!”纯嫔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你胡说什么!”
金贵人被她吼得一怔,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息怒,妹妹也是替你和三阿哥着急,才一时口不择言……我只是怕,怕有人容不下咱们三阿哥啊。毕竟,少了一个,有些人的路才好走不是?”
纯嫔胸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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