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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艳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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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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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元年,紫禁城笼罩在缟素与明黄交织的肃穆中。太和殿前,丹陛石上的云龙浮雕沾着晨露,百余盏宫灯垂挂如星,却掩不住丧期的沉郁。
    礼部官持节高声唱礼,身着孝服的爱新觉罗·弘历缓步登阶。他鬓角微垂,目光掠过阶下跪伏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太和殿正中那尊蟠龙御座上——那曾是父亲雍正坐了十三年的位置,如今正等着新主。
    “请新帝易服!”随着唱喏,内侍捧上明黄缂丝龙袍。弘历抬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线,恍惚间似听见乾清宫方向传来的丧钟余响,又被阶下“吾皇万岁”的山呼拉回神思。
    待龙冠加顶,他转身面朝圣驾方向,三跪九叩。起身时,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他胸前的十二章纹上,晃得百官不敢直视。礼官再唱:“新帝即位,改元乾隆!”
    声落,太和殿檐角的铜铃轻响,似在为这大清新朝,奏响第一声序章。
    后宫之中,御花园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繁花似锦,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微风轻柔地拂过,花瓣如同雪花般簌簌飘落,给地面铺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花毯。
    寿康宫的晨光被雕花窗棂筛成细碎的金斑,殿内燃着清雅的百合香,混着陈年檀香,透着太后居所独有的肃穆。紫檀木案上,明黄册页平铺展开,正是新帝登基后的六宫册封名单,太后钮祜禄氏指尖缓缓拂过朱红御笔圈定的名字,目光沉静如深潭。
    “陈氏封婉答应,居钟粹宫;珂里叶特氏封海常在,居咸福宫……”太后轻声念着,到“金氏封金贵人,居启祥宫”时,尾音微微一顿。
    侍立一旁的毓葭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悄然蹙起,低声道:“太后,这金贵人的名分,倒叫人有些琢磨不透。她父亲是上驷院卿金三保,虽说不是亲生父女,可到底沾着那层提携之恩,怎么反倒比皇后娘娘从前的侍女黄氏还低了半级?黄氏都封了仪贵人,居景阳宫呢。”
    太后抬眼,眸光沉凝如墨,指尖在“金贵人”三字上轻轻一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三保在皇上登基大典前,私下串联前朝旧部,想为金氏谋个更高位分,触了皇上的逆鳞。原本皇上属意封她为嫔,封号都拟好了,是‘淑’字,寓意温婉贤淑,也算体面。可经了这一遭,皇上改了主意,降为贵人,既是敲打金三保,也是给六宫立个规矩——后宫荣宠,从不由外臣置喙。”
    毓葭嬷嬷心头一惊,连忙躬身道:“老奴愚钝,竟不知这里头还有这般缘故。那……大阿哥的额娘呢?”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毕竟是伺候皇上最早的人,如今皇上登基,怎么没给她追封个名分?”
    太后拿起茶盏,抿了口温热的雨前龙井,神色添了几分复杂:“皇上念着与皇后的情分,更记着当年潜邸的纠葛。她在世时,性子烈,又总被人当枪使,不知不觉成了皇上和皇后之间的一根刺。如今她去了,皇上若给她追封高位,既对不起皇后这些年的贤淑隐忍,也怕勾起旧事,让六宫不安。不如就这般,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皇陵,也算全了一份体面。”
    毓葭嬷嬷点点头,松了口气似的笑道:“如此说来,名分已定,位分高低分明,六宫总该能平静些了。太后也能少操些心。”
    “平静?”太后放下茶盏,瓷盖与杯身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她看着毓葭,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冷然,“你错了。这后宫就像一盘棋,从前位分未定,众人还能收敛锋芒;如今名分高低尘埃落定,谁甘心屈居人下?谁不想往上爬?谁又肯看着别人占了先机?”
    她抬手,指了指那本册封册:“你瞧,高贵妃居咸福宫,与海常在同宫,她素来骄纵,怎容得下一个小小的常在分走恩宠?纯嫔居钟粹宫,与婉答应同住,她膝下有三阿哥,正是要争底气的时候,难免会多想;娴妃居承乾宫,位分尊贵却不争不抢,可她乌拉那拉氏的身份,本就引人忌惮……”
    太后的声音缓缓,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笃定:“定下名位,不是纷争的结束,恰恰是这六宫血雨腥风的开始。”
    撷芳殿的偏院种着几株新栽的海棠,花瓣沾着晨露,却暖不透院中的冷意。七岁的永璜攥着衣角,仰着小脸看向李嬷嬷,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嬷嬷,方才我听见太监们说,潜邸的姨娘们都册封了,有贵人,有嫔,还有贵妃……那我额娘呢?她是什么位分?”
    李嬷嬷脸色一沉,伸手按住他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大阿哥,休要再提你生母!自打入了宫,你就该记着,你只有一个额娘,便是当今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亲额娘当年难产,连带着你那未足月的妹妹一同去了,本就是福薄之人,哪里担得起你的念想?往后不许再提,仔细惹皇后娘娘不快。”
    “你胡说!”永璜猛地挣开她的手,眼泪唰地滚落,“额娘才不是福薄!是你们都忘了她!”孩子的哭声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他转身就往院外跑,小小的身影在朱红廊柱间穿梭,“我要去找皇阿玛,我要问他额娘的名分!”
    “大阿哥!您跑慢点!”李嬷嬷又急又怕,连忙在后头追赶,苍老的声音在宫道上回荡,“您可别乱跑,宫里人多眼杂,摔着了可怎么好!”
    永璜只顾着往前冲,满心都是对额娘的思念和对李嬷嬷的不满,压根没留意前方来人。宫道拐角处,金贵人正低头走着,眉头紧蹙,指尖把帕子绞得不成样子——她还在为从“淑嫔”降为“贵人”的事心烦,既怨金三保不懂事触了龙鳞,又恨自己时运不济,偏偏在新帝登基这等关键时候失了颜面。
    “砰——”
    一声闷响,永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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