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难道要以战争阻止仁政?”
这话说得诛心。周国自诩“仁义之师”,若反对改革,岂不是自打嘴巴?
姬昌深深看了伯邑考一眼:“考儿,你变了。”
“儿臣没变。”伯邑考道,“只是看得更清楚了。父君常教儿臣: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商王愿行仁政,我们若强行伐之,便是失民心。失民心者,如何得天下?”
姬昌不语,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八国国君中,羌方首领木赤忽然开口:“西伯,公子所言有理。我羌方参战,本为求生存。若商王真能减免贡赋、开放边市,我羌方…愿退兵。”
有人带头,其余国君也纷纷表态:“庸国愿和。”“蜀国也是。”“微国附议。”
姬发急了:“父君!”
姬昌抬手止住他,缓缓起身:“诸君先回营歇息,容寡人…再想想。”
众人退下后,帐内只剩父子三人。
姬发迫不及待:“父君,万万不可和谈!我军士气正盛,联军已成,此时退兵,前功尽弃!”
姬昌不答,只问伯邑考:“考儿,那文丁…真会履行承诺?”
“儿臣以性命担保。”伯邑考认真道,“文丁与儿臣交往三年,言出必行。且他身边有昆仑姜尚为助,姜师曾言:商室国运当延三十年。若强行伐之,恐违天意。”
“姜尚…”姬昌沉吟。姜尚是世外高人,他的话,姬昌不得不重视。
“父君,”伯邑考趁热打铁,“不如先与商王和谈,观其行。若他真能改革,周国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若他不能,再伐不迟。如此,既得仁德之名,又不失实利。”
姬昌踱步良久,终于叹道:“也罢。就依你所言,和谈。”
“父君!”姬发不甘。
“不必多言。”姬昌道,“发儿,你带考儿去歇息。和谈之事,明日再议。”
姬发只得领命。出帐时,他狠狠瞪了伯邑考一眼。
伯邑考却松了口气。
至少,战争暂时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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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岐山大营并不平静。
姬发在自己的帐篷里大发雷霆:“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兄长一句话毁了!”
几名心腹将领劝道:“公子息怒。西伯既已决定和谈,我等只能遵从。”
“遵从?”姬发冷笑,“父君老了,心软了。但我不会。”
他压低声音:“你们听着,明日和谈,我要…”
众人围拢过来。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如鬼魅乱舞。
同一时间,伯邑考也睡不着。
他躺在帐篷里,望着顶篷。事情进展得比他预想的顺利,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姬发的眼神…太怨毒了。
还有那些国君,虽然嘴上说和,但眼中仍有疑虑。
更麻烦的是,商国国内,反对改革的势力依然强大。文丁能不能顶住压力,实现承诺?
一切都是未知。
他翻了个身,手碰到腰间的玉佩——文丁所赠的那枚。玉佩温润,在黑暗中似乎泛着微光。
“大王,”他心中默念,“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窗外传来巡夜的更鼓声。远处,岐山如巨兽匍匐,在夜色中沉默。
第二日,和谈正式开始。
地点选在岐山脚下的盟津。此地是黄河渡口,地势开阔,便于双方布防,也显诚意。
商国这边,文丁亲临,只带三千护卫。周国那边,姬昌率八国国君赴会,护卫也是三千。
双方隔河相望,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辰时,文丁与姬昌各自乘舟,在河心相会。两舟并拢,铺上木板,成临时会台。
这是两位君王的第一次见面。
姬昌年约五旬,须发斑白,但精神矍铄,有长者之风。文丁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虽年轻,但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两人对视片刻,互相行礼。
“商王文丁,见过西伯。”
“周侯姬昌,见过商王。”
称呼微妙。文丁称姬昌为“西伯”,是承认其西方伯长的地位;姬昌称文丁为“商王”,是承认其正统。
和谈有了个好开端。
接下来是具体条款的商议。文丁提出三项承诺:承认周国伯长地位、减免贡赋开放边市、改革内政。作为交换,周国需解散联军,各回封地,并承诺十年不犯商境。
姬昌沉吟:“商王诚意,寡人感佩。但口说无凭,需立约为誓,且需有质。”
“自然。”文丁道,“约可立,质也可有。但不知西伯要何人质?”
姬昌看向文丁身后的伯邑考:“考儿已在殷都为质三年,该回来了。不如…换个人?”
文丁心中一动:“西伯想要谁?”
“听闻商王身边有位邱姑娘,乃昆仑高徒。”姬昌缓缓道,“可否请她来周国,暂住些时日?”
文丁脸色一变。
伯邑考也急了:“父君!邱姑娘昏迷未醒,如何为质?”
“昏迷?”姬昌挑眉,“那正好,周国有良医,可为她诊治。”
这要求太刁钻。明知邱莹莹是文丁心爱之人,且昏迷不醒,却要以她为质,分明是故意为难。
文丁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西伯,邱姑娘确在昏迷,不便远行。不如换一个条件?”
姬昌摇头:“非她不可。否则,和谈作废。”
气氛陡然紧张。
文丁盯着姬昌,姬昌也盯着文丁。两舟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河面上忽然升起浓雾,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台。雾中传来诡异的笑声,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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