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为我跑一趟岐山。”
伯邑考一怔。
“去告诉姬昌,也告诉那八国诸侯,”文丁缓缓道,“商国愿与各国和谈。条件有三:一,商国承认周国为西方伯长,统御西部诸侯;二,商国减免各国三成贡赋,开放边市;三,商国废除人祭,减免赋税,善待奴隶。”
伯邑考眼中闪过惊异:“大王…当真?”
“君无戏言。”
“但…周国要的不是这些。”伯邑考低声道,“父君要的,是天下。”
“那就告诉他,天下不是打下来的,是治下来的。”文丁起身,走到窗前,“商室立国六百年,难道就靠武力?不,靠的是礼乐,是制度,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周国若真想取商而代之,先要问问自己:能给天下百姓什么?是更多的战争,还是更好的生活?”
他转身,看着伯邑考:“公子,这些话,只有你能说。因为你是周国公子,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伯邑考心中一颤。
自入殷都为质,他处处算计,步步为营。与子托(如今的文丁)交往,也多是利益权衡。但不知不觉间,他确实将对方当作了朋友——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个可以交心的人。
“大王,”他缓缓跪下,“臣…愿往。”
不是“在下”,而是“臣”。这是表态。
文丁扶起他:“公子病体未愈,且此去凶险。我派崇虎率百名精锐护送,再让木赤从羌方接应。但最终能否说服姬昌,就看公子了。”
“臣定当尽力。”伯邑考顿了顿,“但若失败…”
“若失败,”文丁平静道,“那便是天意。你我各为其主,战场上见真章。”
两人击掌为誓。
当夜,伯邑考便秘密出发。为掩人耳目,他扮作商队,文丁亲自送至城外。
临别,文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当年邱莹莹所赠的那枚:“此物可辟邪,公子带上。”
伯邑考推辞:“这是邱姑娘留给大王的…”
“她若在,也会同意。”文丁将玉佩塞入他手中,“保重。”
“大王也保重。”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文丁站在城头,久久未动。
雪又下了,细细密密,如盐如絮。
他知道,自己下了一步险棋。若伯邑考反水,将商国虚实告知姬昌,战争将提前爆发。若姬昌扣押甚至杀了伯邑考,他将失去一个重要助力。
但他还是赌了。
赌伯邑考的仁心,赌姬昌的理智,也赌…天下人厌战的心。
“回宫。”他转身。
还有太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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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后,岐山,周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姬昌正与八国国君商议进军路线。地图摊开在案上,从岐山到殷都,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西伯,”庸国国君指着地图,“我军若东进,首战当取潼关。此关险要,易守难攻,需智取。”
姬昌抚须:“寡人有一计。可派小股部队佯攻潼关,主力绕道南面,过武关,直插商国腹地。”
“妙计!”众人赞叹。
就在这时,侍卫来报:“禀西伯,营外有人求见,自称…公子考。”
帐内霎时安静。
姬昌眉头一皱:“考儿?他不是在殷都为质吗?怎么来了?”
“不只公子一人,还有百余人护送,看装束是商军。”
姬发——姬昌次子,此次伐商先锋——当即起身:“父君,定是那文丁派兄长来做说客!不如…”
“不如什么?”姬昌看他一眼,“让他进来。”
伯邑考入帐时,风尘仆仆,但神情从容。他先向姬昌行礼:“儿臣拜见父君。”又向八国国君拱手,“见过诸位国君。”
姬昌打量他:“考儿,你怎么来了?殷都那边…”
“儿臣是奉商王文丁之命而来。”伯邑考直言不讳,“带来商王的和谈条件。”
“和谈?”姬发冷笑,“他怕了?”
伯邑考不理会他,只看着姬昌:“父君,商王愿承认周国为西方伯长,统御西部诸侯;愿减免各国三成贡赋,开放边市;并承诺废除人祭,减免赋税,善待奴隶。此三条件,可立约为誓。”
帐内议论纷纷。八国国君交换眼神,显然有些心动——他们之所以联合伐商,多半是为利益。若不动刀兵就能得好处,何乐不为?
但姬昌不为所动:“就这些?”
“还有一句话,商王让儿臣带给父君。”伯邑考缓缓道,“天下不是打下来的,是治下来的。周国若真想取商而代之,先要问问自己:能给天下百姓什么?是更多的战争,还是更好的生活?”
姬昌沉默。
良久,他问:“考儿,你以为呢?”
伯邑考跪下:“儿臣以为,商王所言有理。商室虽衰,但根基尚在,强行伐之,必两败俱伤。且如今天下旱灾频仍,百姓困苦,此时兴兵,恐失民心。”
“住口!”姬发怒道,“兄长在殷都待久了,心也向着商国了!”
“二弟!”伯邑考转头看他,“我不是向着商国,我是向着天下百姓!你可知道,一场大战,要死多少人?要毁多少家园?就算我们赢了,得到的也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天下,如何治理?”
“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所以就要让百姓流血?”伯邑考起身,环视众人,“诸位国君,你们麾下的士兵,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帐内鸦雀无声。
伯邑考继续道:“商王承诺改革,废除人祭、减免赋税,这是仁政。我们周国向来以仁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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