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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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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文丁继统(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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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文丁继统
    武乙三十九年,冬尽春未至。
    殷都的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始终不见晴。王宫屋檐下挂着的冰凌,日头略暖时滴答化水,入夜又冻成更粗更长的冰柱,如此反复,仿佛时光也在这冻结与消融间停滞了。
    承天侯府最深处的暖阁里,药香浓郁得化不开。三个铜炉同时煎着药,苦涩的气味渗进每一寸木头、每一张绢帛,连侍候的宫人身上都带着这股味道。
    邱莹莹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昏迷已有半月,自鹿台地宫那夜被救回后,便再未醒来。呼吸微不可闻,脉搏时有时无,若非胸口还有极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子托坐在榻边,握着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因连日握剑而粗糙,她的手却柔软如初,只是冷得让人心慌。
    “莹莹…”他低声唤着,明知无用,却停不下来。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崇虎的声音隔着门帘响起:“将军,宫中急召。”
    子托不动:“何事?”
    “太子殿下…病危。”
    子托的手猛地一紧,随即缓缓松开。他将邱莹莹的手轻轻放回被中,掖好被角,起身。
    “备车,入宫。”
    走出暖阁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依旧安静地躺着,仿佛这世间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也好,他想。至少此刻,她不必面对这些。
    ---
    王宫,太子文丁的寝殿。
    殿内弥漫着与承天侯府相似的药味,却更添一股陈腐之气。文丁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不规则。几位御医跪在榻前,个个面如土色。
    子羡、巫咸以及几位重臣已候在殿中。见子托进来,众人神色各异。
    子羡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很快又换成悲戚:“子托侄儿,你可算来了。兄长他…怕是不好了。”
    巫咸垂首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地宫那夜他虽逃脱,但也受了伤,且阵法被破遭反噬,元气大损。此刻他不敢看子托,只低声诵着经文。
    子托不理他们,径直走到榻前:“父亲。”
    文丁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他看清是子托,枯瘦的手微微抬起。
    子托握住那只手:“父亲,儿在。”
    “托…儿…”文丁声音微弱如蚊,“商室…交…交给你了…”
    “父亲会好起来的。”
    文丁摇头,眼中泛起泪光:“寡人…对不起你。从小…体弱,未能护你…反让你…受累…”
    “父亲别这么说。”
    “听着…”文丁用尽力气抓紧他的手,“继位后…第一,不可…滥杀…尤其是…子羡…他毕竟是你叔父…第二,改革…要缓…不可…急…第三…”
    他喘息片刻,才继续道:“第三…那狐女…若真心待你…便…莫负她…”
    子托心中一痛:“父亲…”
    “答应…寡人…”
    “儿答应。”
    文丁似乎松了口气,目光渐渐涣散。他望向殿顶,喃喃道:“父王…儿来了…”
    手,松开了。
    “父亲!”子托惊呼。
    御医上前查看,片刻后,伏地颤声道:“太子…驾崩了。”
    殿内顿时哭成一片。子羡跪地痛哭,几位大臣也哀声不止。唯有巫咸,垂首的嘴角隐隐勾起一丝弧度。
    子托跪在榻前,握着父亲尚有余温的手,久久未动。
    一日之内,他失去了祖父,又失去了父亲。
    不,不是一日。是这短短半年间,他失去了太多。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商室还在,因为万千子民还在,因为…莹莹还在。
    他缓缓起身,转向众人。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平静——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太子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祖制,当由太子嫡长子继位。然本王尚在,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霎时安静。
    子羡抬起头,眼中闪过不甘,但触及子托的目光,又低下头去。巫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
    一位老臣出列:“承天侯乃太子嫡长子,战功赫赫,德才兼备,当继大统。老臣无异议。”
    其余大臣纷纷附和。
    子托点头:“如此,便请太卜择吉日,举行继位大典。在此期间,朝政仍由三叔暂理,诸位大臣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诺!”
    众人退下后,殿内只剩子托与文丁的遗体。
    他重新跪在榻前,低声道:“父亲,您放心。商室,儿会守住。改革,儿会继续。莹莹…儿会照顾好。”
    “至于子羡叔父…”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只要他不越界,儿不会动他。但他若执迷不悟…”
    未尽之言,消散在空寂的殿中。
    窗外,又下起了雪。
    ---
    七日后,文丁下葬。
    陵墓选在殷都西郊,与武乙陵相邻,但规模小得多——这是文丁生前的要求,他说自己无功于社稷,不敢与先祖比肩。
    葬礼简朴,按制进行。子托一身孝服,走在送葬队伍最前。雪落在孝服上,很快融化,浸湿了布料,寒意透骨。
    他想起幼时,父亲教他识字、教他射箭的情景。那时父亲身体尚可,虽不如其他王子勇武,却温和耐心,从不责骂。母亲早逝,是父亲一手将他带大。
    “托儿,你要记住,为君者,不一定要最勇猛,但一定要最仁慈。”父亲曾这样说。
    可他终究没能成为一个仁慈的君王——甚至没来得及正式继位。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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