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雪城囚徒 第016章 朗孜厦·缺氧开局(第3/3页)
风气,莫围成铁桶。”
昂旺趁机抬高朝圣者肩头,侧转其躯。粗布袍湿冷,底下骨头硌手。喘息仍短促,却不再有“咯咯”窒音。手背忽被触碰——札西递来只温热木碗,碗中淡咸茶汤腾起白汽,苦味压下舌根的慌。
“随我来。”札西说。
八廓街药铺门槛高耸,木面被无数脚底磨出包浆。门内药味汹涌,苦得发涩,混着酥油膏的腻,像将人从街市喧嚣拽进另一套规矩。柜台后悬挂一排小布袋,袋口系红绳,绳上缀着朱砂印泥点——每袋药都像份微缩文书。
老医官阿旺曲扎坐于火盆旁,盆中火光映进他眼底,如古铜生晕。札西低声禀报两句。老人抬眼,先看昂旺的手,再瞥向他微鼓的袖口。
“旧印还留着?”他问。
昂旺不答,只将袖口压得更紧。
阿旺曲扎也不迫问。他用那种迂回的话术,把拒绝裹进关照里:“若真是尧西家人,何必惧印?若不是,更该惧。”
札西在一旁冷声插话:“朗孜厦的官差刚来过。说此人明日卯时必须到堂。否则,连药铺也要受盘查。”
一句话压低了满室药香。昂旺听见火盆里牛粪噼啪作响,像在焚尽他最后一丝侥幸。
阿旺曲扎轻叹,如翻过页残旧典籍:“想活命,先学会把性命写成对别人有用的字句。”
他抬手示意。札西从柜台底摸出张对折的账纸,纸面硬挺,边缘起毛,触感像摸到未写完的判词。纸面列着歪斜的数字与货名,墨迹尚新,背面却黏着片灰黄纸屑——纤维粗粝,带股刺鼻草腥。
未等昂旺看清,那页纸已塞进他掌心。掌心的温热瞬间被纸张的阴冷吸尽,像有人将誓言烙进皮肉。
一页生死账簿按入掌心,纸缘冰冷如铁铸的誓言:‘明日卯时,朗孜厦应卯。你的名字,得自己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