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中唐节度使

报错
关灯
护眼
烽烟(楔子)(第2/4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据一方,雄视边陲,江湖侠客或忠或奸,各附其主,盛唐的余晖洒在河西的戈壁、幽燕的山川、西域的大漠之上,镇岳剑的寒芒,映照着边尘,也映照着即将倾覆的盛世。
    苏砚尘站在祁连山头,望着长安的方向,心中隐隐不安: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
    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以“忧国之危、奉诏讨奸”为名,于蓟城起兵,十五万边军,皆为百战精锐,裹挟江湖邪派血牙堂弟子,号称二十万,挥师南下,安史之乱,爆发。
    叛军所过之处,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逃或降,大唐承平日久,民不知战,中央禁军孱弱不堪,根本无法抵挡三镇边军的铁蹄。短短月余,叛军渡过黄河,攻陷洛阳,直逼潼关,盛唐江山,轰然半倾。
    为平叛,唐廷急令天下,凡要地皆置节度使,以武将镇守,统辖军民,便宜行事。一时间,关内、河南、山南、江南等地,纷纷新设节度使,原本仅设于边陲的节度制度,一夜之间,遍布中原腹心。
    旧的十节度分崩离析:河西、陇右节度入援关中,边防空虚,吐蕃趁势入侵,河西走廊沦陷;安西、北庭二镇孤悬西域,与中原断绝音讯,苦苦支撑;范阳、平卢、河东已成叛镇,安禄山于洛阳称帝,国号大燕;其余节度或拥兵观望,或起兵勤王,天下彻底陷入兵戈之中。
    江湖侠客,也随之一分为二。
    一派以镇岳门、守义堂为首,忠于唐室,奔赴各地节度幕府,助官军平叛,苏砚尘随哥舒翰镇守潼关,镇岳剑守在潼关城头,斩叛军、杀敌将,与血牙堂邪派死战不休;另一派以血牙堂、叛附的江湖败类为首,依附安禄山、史思明等叛镇,为虎作伥,劫掠百姓,屠戮忠良,侠气尽丧,沦为兵祸爪牙。
    潼关一战,哥舒翰被杨国忠逼迫,仓促出战,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潼关失守,长安陷落。玄宗仓皇西逃,马嵬坡兵变,贵妃赐死,太子李亨于灵武即位,是为肃宗,号令天下节度,共讨叛军。
    苏砚尘于潼关之战中死战得脱,镇岳剑被血牙堂堂主砍出一道深痕,师门长辈战死潼关,镇岳门元气大伤。他流落关中,目睹叛军屠城、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昔日盛唐繁华,化作一片焦土。
    他见过河南节度使为募兵,劫掠民财,强征壮丁;见过山南节度使拥兵自重,不听肃宗号令,割据一方;见过江南节度使为筹军饷,横征暴敛,逼反百姓。
    为平叛而设的新节度使,早已背离了“镇边安邦”的初衷,他们手握重兵,割据州县,名为唐臣,实为诸侯,平叛之兵,渐成割据之资。
    苏砚尘曾夜入河南节度府,欲斩杀横征暴敛的节度使,却见府内牙兵林立,江湖邪派高手护卫,他一剑斩杀节度判官,却被牙兵围困,拼尽全力才得以脱身,镇岳剑再添新伤,肩头中箭,落下终身残疾。
    他躺在破庙中,看着窗外的烽火,终于明白:
    景云二年设河西节度,是为御边;天宝十节度,是为镇疆;而安史之乱后遍设节度,是为平叛,可兵权一授,再难收回,节度从边镇之官,变成腹心之患,从镇国之臣,变成裂土之贼。
    天下苦兵,自此始矣。
    广德元年,安史之乱终平,历时八年的战火,将大唐江山烧得千疮百孔。
    为安抚叛将,唐廷大封安史旧部为节度使:李怀仙为卢龙节度使,田承嗣为魏博节度使,李宝臣为成德节度使,河朔三镇,自此割据,父死子继,不奉朝命,不输赋税,自设官吏,私练牙兵,成为独立王国。
    而中原、江南、剑南等地,平叛有功的武将,亦皆封节度,天下节度多达四十余,大者连州十余,小者犹兼三四,方镇割据,成了中晚唐百余年的定局。
    此时的节度使,早已无复天宝年间的镇边初心,只剩拥兵自重的野心。他们麾下的牙兵,是亲军精锐,父子相袭,骄横跋扈,动辄弑帅、叛上、逐刺史,“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成了方镇的信条。
    苏砚尘已是中年,镇岳门凋零殆尽,同门或战死,或归隐,只剩他一人,持镇岳剑游走于方镇之间,见百姓疾苦,便劫节度之财,济贫民之困;见牙兵屠戮,便拔剑斩之,以侠止戈。
    可他一人一剑,终究无力回天。
    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拥兵十万,私建宫殿,自封官吏,唐廷遣使册封,他竟闭门不见,牙兵当街斩杀朝廷使者,无人敢管。苏砚尘潜入魏博节度府,欲刺杀田承嗣,却被数千牙兵围困,血牙堂余孽亦投魏博,与他死战,镇岳剑断了半截,他拼死杀出,左腿被长刀砍伤,从此成了跛足侠客。
    成德节度使李惟岳,反叛唐廷,朝廷发兵讨伐,战火席卷河北,百姓逃亡,田园荒芜,苏砚尘守在黄河渡口,护送百姓南渡,剑下斩杀无数牙兵,却挡不住方镇的铁蹄。
    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割据蔡州,断绝漕运,纵兵劫掠江南,唐廷耗时四年,才由李愬雪夜入蔡州,平定淮西。苏砚尘随李愬大军入蔡州,见城中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孩童易子而食,他跪在焦土之上,将半截镇岳剑插入大地,仰天长啸:
    “节度之设,本为安天下,今反为天下祸!百姓何辜,受此百年兵戈?”
    江湖门派,早已凋零。
    忠于唐室的门派,被方镇屠戮殆尽;依附方镇的门派,沦为牙兵鹰犬,烧杀抢掠,侠气荡然无存;散侠们或归隐山林,或死于兵戈,盛唐的侠风,在方镇割据的烽火中,彻底消散。
    苏砚尘成了天下仅存的守义侠客,他不再投奔任何节度,不再参与任何兵戈,只守着百姓,守着那一点残存的侠义,游走于四十余方镇之间,看节度使废立无常,看牙兵骄横弑帅,看唐廷政令不出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