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明问。
“暂时没有。政府在重新评估战略,可能要放弃卡桑加西区,收缩防线。”快刀手点了支烟,“我们有一到两周的休整时间。你的合同考虑得怎么样了?”
齐梓明没有直接回答。“队长,你为什么干这行?”
快刀手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我当了二十二年兵,退役时除了勋章和一身伤病,什么都没有。国家感谢我的服务,然后让我自生自灭。我有两个孩子要上大学,有房贷要还。雇佣兵公司给了我一个offer:日薪三百美元,危险但有钱。”
“所以……只是为了钱?”
“一开始是。”快刀手弹了弹烟灰,“后来发现,我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战场让我恶心,但离开战场我更迷茫。至少在这里,我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他盯着齐梓明。“你的答案可能不一样。你还年轻,有选择。这份合同你可以签,也可以不签。公司会给你买张机票,送你回边境,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那铁砧的手术费……”
“公司会承担,当作战斗伤亡处理。”快刀手说,“这是给你的人情,也是投资——如果你选择留下,会更死心塌地。如果你选择离开,公司也少了个潜在麻烦。”
齐梓明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再想想。”
“当然。”快刀手把烟踩灭,“但别想太久。战争不等人,公司也不等。”
那天晚上,齐梓明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份正式合同。窗外,卡桑加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仍有零星枪声,探照灯的光束划过夜空,直升机偶尔飞过的轰鸣。
他想起幽灵说的话:“活着就是胜利。”
他想起医生的眼神:“心理上……看你自己。”
他想起哨兵的警告:“最危险的子弹来自盟友方向。”
最后他想起了那八百四十美元,厚厚的一叠,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数字。
齐梓明把合同放在床头,关掉了灯。
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基地的声响,听到远处战争的余音。
明天,他要做出选择。
但今晚,他只是躺在那里,数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的每一个转折,就像在数自己人生中刚刚出现的、无法弥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