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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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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惊变(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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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顿。
    “是不想让那夜再多一个你。”
    沈砚怔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那些虚浮的东西。
    是懂得。
    是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才会有的懂得。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她说——
    “我八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夏天。”
    那时她说的,是她自己。
    此刻她说的,是赵无咎。
    两个八岁的孩子。
    一个躲在芦苇丛里,看着父亲死去。
    一个躲在暗处,看着父亲杀人。
    一个逃出来了。
    一个逃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带赵无咎回来了。
    因为那夜躲在暗处的人,差一点就成了他。
    如果当年他父亲没有推开他,如果当年他被隆昌号的人发现——
    他会不会也变成赵无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好。”他说。
    谢停云看着他。
    “好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让大夫去看看他。”他说,“能治就治,治不好——”
    他顿了顿。
    “治不好,就让他死在床上,不是柴房。”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渐浓。
    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交叠在一起。
    分不开。
    十一月十二。
    赵无咎被挪到一间干净的厢房里,大夫每日来诊脉、煎药。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躺在床上,望着房梁,一望就是一整天。
    谢停云去看过他一次。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谢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你来做什么?”
    谢停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你死没死。”
    赵无咎苦笑了一下。
    “还没。大夫说还能活几个月。”
    他看着谢停云。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谢停云没有回答。
    赵无咎看着她。
    “是因为可怜我?”
    谢停云摇头。
    “那是什么?”
    谢停云沉默片刻。
    “因为你八岁那夜,躲在暗处。”
    赵无咎怔住了。
    他看着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怜悯,只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夜,”他说,“我看着我父亲杀人。”
    谢停云点头。
    “我知道。”
    “我怕得要死,却不敢出声。”
    “我知道。”
    “后来我想,如果我当时喊一声,会不会有人来救?”
    他顿了顿。
    “会不会他就不会死?”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赵无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咬碎了一颗黄连。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那个场景。沈铮倒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我。”
    “二十三年了。”
    谢停云听着。
    她想起沈砚。
    他也做梦。
    他也梦见那个场景。
    他也二十年了。
    “赵无咎,”她说,“那夜不是你的错。”
    赵无咎看着她。
    “不是我杀的,可我在场。我看着他们杀人,什么都没做。”
    谢停云摇头。
    “你八岁。你能做什么?”
    赵无咎没有说话。
    谢停云站起身。
    “活着。”她说,“活到死那天,多看看太阳。”
    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赵无咎望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十一月十五。
    叔公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那天傍晚,他独自出现在沈府东角门外,浑身泥泞,脸色灰败,像走了很远的路。
    门房的人吓坏了,连忙去报沈砚。
    沈砚赶到时,叔公正坐在门房的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布满了血口子。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巴和草屑,脚上的鞋也不知丢到哪去了,光着脚,脚底全是血泡。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人。
    这个他找了十几天、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叔公。”他开口,声音沙哑。
    叔公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沈砚,看着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谢停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片落叶。
    “砚哥儿,”他说,“我回来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叔公看着他。
    “我去了一趟北边。”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紧。
    “去做什么?”
    叔公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
    沈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信纸泛黄,墨迹斑驳,有的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是北镇司的官印。
    是隆昌号的账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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