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三十章:追(第3/6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谢停云问他——
    “那年在谢家码头,推开我的人,是不是你?”
    他说“是”。
    那时她说,“为什么”。
    他说“不知道”。
    此刻他忽然明白,那些“不知道”背后,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走上前,走到叔公面前。
    叔公看着他,等着。
    等着他拔刀,等着他动手,等着他做这十年该做的事。
    沈砚没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叔公的手臂。
    叔公的手臂很细,隔着棉袍都能摸到那层皮包着骨头的瘦。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叔公,”沈砚说,“跟我回去。”
    叔公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他想象中的一切。
    只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砚哥儿……”他的声音抖了,“你……”
    沈砚没有解释。
    他只是扶着他的手臂,转身,往来路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叔公,”他没有回头,“你养了我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
    “我父亲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但——”
    他停住了。
    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扶着叔公,一步一步,走出那片松林。
    谢停云跟在身后,看着那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壮一衰。
    一个扶着另一个,慢慢走。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你。”
    她忽然想起谢顺临死前留下的那封信——
    “太太托老奴办过一件事。”
    她忽然想,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恨。
    是恨过之后,还要继续往前走。
    十一月初四。
    叔公被带回沈府,安置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沈砚派了人守着,不是囚禁,是照看。大夫每日来诊脉,煎药,换着花样做补品。叔公什么都没说,只是每日坐在廊下,望着那丛早已枯死的蔷薇,一坐就是一整天。
    谢停云去看过他一次。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谢小姐,”他说,“你不该来。”
    谢停云在他身侧坐下。
    “为什么?”
    叔公望着那丛枯死的蔷薇。
    “我害过你父亲。我传消息给隆昌号,让他们截杀你父亲。”
    谢停云没有说话。
    叔公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恨我?”
    谢停云沉默片刻。
    “恨。”她说。
    叔公等着。
    “可我更恨那份名单上的那些人。”她说,“他们收了钱,做了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顿了顿。
    “你至少——”
    她没有说下去。
    叔公看着她。
    “至少什么?”
    谢停云望着那丛枯死的蔷薇。
    “至少你后悔了。”
    叔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看着她发间那枚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消褪的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妻子也有一对这样的玉镯。
    也是羊脂白玉,也是温润如凝脂。
    他妻子死的那年,他四十岁。
    他把那对玉镯陪葬了。
    “谢小姐,”他忽然开口,“你母亲……”
    谢停云转过头。
    叔公看着她。
    “你母亲是沈家的人。她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不容易。”
    谢停云没有说话。
    叔公叹了口气。
    “我年轻时,见过你母亲一面。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扎着两条辫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他顿了顿。
    “一晃几十年,她也不在了。”
    谢停云听着。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些颤抖的字迹,想起母亲说“娘无依无靠,流落到江宁府”。
    她忽然问:“我母亲为什么会被逐出沈家?”
    叔公沉默片刻。
    “因为她父亲——也就是你外公——犯了事。”
    “什么事?”
    叔公看着她。
    “私通隆昌号。”
    谢停云的手指倏然收紧。
    叔公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旧事。
    “你外公当年是沈家旁支,管着几间铺子。隆昌号的人找上他,给他银子,让他传消息。他收了。”
    “后来事发,他被逐出沈家,带着你母亲流落在外。没几年就死了。”
    “你母亲那时才十来岁,无依无靠,流落到江宁府,遇见了你父亲。”
    谢停云听着,一言不发。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句“娘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你要好好的”。
    她想起母亲查了三年,查出那份名单。
    原来母亲查的,不只是沈谢两家的仇。
    是外公的旧账。
    是沈家逐她出门的根由。
    是她一辈子无法洗清的污点。
    “叔公,”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母亲知道吗?”
    叔公看着她。
    “知道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