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三十章:追(第1/6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十一月初一,申时三刻。
    沈砚站在东角门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封信被他反复看了三遍,此刻就贴在他胸口的暗袋里,与那枚追查了十年的箭镞放在一处。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起皱,墨迹却依然清晰——
    “我走了。”
    “你不用找我。”
    “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
    谢停云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她只是陪他站着,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风一阵一阵,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又落下。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慢一快,悠悠飘过。
    沈砚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谢停云。
    他的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但谢停云看见,那深水的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艰难地涌动。
    “他走不远。”他说。
    谢停云点头。
    “他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走不快。”
    沈砚沉默片刻。
    “他知道我知道。”
    谢停云微微一怔。
    “什么?”
    沈砚望着那条空巷。
    “他留这封信,不是为了解释。是为了告诉我——”
    他顿了顿。
    “他知道我查到了。他不想让我为难。”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夜在祠堂,叔公跪在沈砚身侧,说“后悔了十年”。
    她想起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廊下望着凋零蔷薇的背影。
    她想起他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时,眼底那抹她读不懂的复杂。
    此刻她懂了。
    那不只是敌意。
    那是愧疚。
    是一个将死之人,面对仇人之女时,无法言说的心虚。
    也是一个垂暮之人,面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时,无法开口的告别。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沈砚望着巷子尽头。
    “找。”他说。
    “找到了呢?”
    沈砚沉默。
    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暗红,久到巷口的灯笼次第亮起,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我不知道。”
    十一月初二,卯时。
    天刚蒙蒙亮。
    谢停云醒来时,枕边空空的。她侧头看去,沈砚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白的天色。
    他穿着那件玄色深衣,腰间悬着长刀。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峭。
    谢停云起身,走到他身边。
    “一夜没睡?”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株在晨风里轻轻摇曳的晚雪。
    “九爷有消息吗?”
    沈砚摇头。
    “没有。城东城西都找了,城北也找了。他常去的地方,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
    他顿了顿。
    “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她握紧。
    沈砚反手握住了她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
    晨光一点一点透进来,将晚雪的叶子照得半透明。那些黄叶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一片片薄薄的金箔。
    谢停云忽然开口。
    “沈砚。”
    “嗯?”
    “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
    “叔公为什么要走?”
    沈砚沉默。
    “他说,不想让我为难。”他说。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
    沈砚没有说话。
    谢停云看着他。
    “他留下来,你会杀他吗?”
    沈砚的手微微一顿。
    谢停云握紧他的手。
    “你不会。”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
    谢停云也看着他。
    “你查了十年,追了十年。叔公做的那些事,你查了八年。你早就知道,却一直没有动他。”
    她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
    沈砚沉默。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晨光完全亮起来,久到晚雪的叶子上那层金色褪去,恢复成寻常的枯黄。
    然后他说:
    “因为他是我叔公。”
    谢停云没有说话。
    沈砚望着窗外。
    “我八岁那年,父亲教我骑马。叔公站在旁边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父亲死后,叔公把我接到他院里,亲自照看。我发高热,他守了三天三夜。我学武受伤,他亲手给我上药。”
    “他教我识字,教我算账,教我怎么看人。”
    他顿了顿。
    “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谢停云听着。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些颤抖的字迹。
    她想起谢顺临死前留下的那封信。
    她忽然明白,沈砚此刻是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想要报仇。
    是空。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像她跪在父亲灵前那夜。
    像她握着母亲的信,泪流满面那一刻。
    像她发现谢顺就是害死母亲的人那一瞬。
    空。
    什么都没有。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