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点03分。
灰色轿车在废弃工厂区的边缘停下,发动机盖冒着青烟。连续高速行驶和爆炸冲击波让这辆老车濒临极限。
李瑶熄火,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反应。后座的王志刚闭着眼,额头抵着车窗,呼吸粗重。周泽检查武器——神经干扰枪能量耗尽,成了废铁。
林觉坐在副驾驶座,双手握着四把钥匙。
傲慢的记忆是一团金色的光,在他意识深处缓慢旋转,像一颗微型太阳。
嫉妒的感受是绿色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每次心跳都带来细微的刺痛。
愤怒的钥匙是银色的金属,握在左手掌心,仍在发烫,脉搏般跳动。
懒惰的晶体是黑色的,放在右手,冰冷沉重,散发着一股几乎无法抗拒的困意。
四种情绪在他体内撕扯:傲慢让他想独自行动,嫉妒让他怀疑同伴,愤怒让他想砸碎一切,懒惰让他想就此睡去。
但最难受的,是脑海中的寂静。
苏离的碎片沉寂了。自从击退暴食影子后,那点微光就消失了,像夜空最后一颗星被乌云吞噬。林觉在心里呼唤了无数次,没有回应。只有一片空洞的回响,像废弃的教堂。
“我们得离开这里。”周泽打破沉默,“爆炸会引来警方、消防,还有新地平线的清理队。”
“去哪?”李瑶的声音嘶哑。
“安全屋。但不是之前那个,太近了。”周泽拿出手机,调出地图,“我在城南有个备用的,以前租的仓库,连李崇明都不知道。”
“信任问题。”王志刚睁开眼,眼神锐利,“我们认识不到一天,凭什么相信你?”
周泽转过头,直视他:“凭我妹妹还在里面。”他指向远处仍在冒烟的废墟,“凭我想救她,而不是让她和新地平线一起炸成灰。够不够?”
沉默。
“够。”林觉说,声音因干渴而沙哑,“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城南。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像一片倒置的星空。疗愈中心的∞标志在远处旋转,蓝光刺破夜色。
李瑶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
“……西郊工业园区发生爆炸,初步判断为化工厂残留化学品泄漏。消防部门已赶到现场,暂无人员伤亡报告。周边居民请暂时撤离……”
“化工厂。”李瑶冷笑,“李崇明手脚真快。”
“他一直很快。”周泽说,“三年前,我妹妹失踪的第二天,所有记录都被抹干净了。连出生证明都变成了‘查无此人’。”
林觉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而他们四个,在逃亡,带着四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贪婪和暴食的钥匙,你们有线索吗?”他问。
李瑶和王志刚对视。
“贪婪的钥匙,我知道在哪。”王志刚说,“在我以前的老板那里。”
“老板?”
“李崇明。”王志刚的语气里带着讽刺,“我是他的财务顾问,帮他做了十年假账,洗了上亿的黑钱。出事时,他把我扔出去顶罪。贪婪的钥匙……就是我的贪婪。他拿走了,放在他的私人保险柜里,当纪念品。”
“所以钥匙在李崇明手上?”林觉问。
“不在。”周泽插话,“李崇明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从不放在身边。他有七个秘密保险库,分布在七个城市。贪婪的钥匙在其中一个里。”
“哪个?”
“我不知道。”周泽摇头,“只有他自己知道。”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暴食呢?”林觉转向李瑶。
李瑶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暴食的钥匙……在我父亲那里。”
“李崇明?”
“不,我亲生父亲。”李瑶的声音很低,“他是个厨师。不是普通厨师,是‘味觉艺术家’。他追求极致的美食,直到……他开始吃不该吃的东西。”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觉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小时候,我记得他经常带奇怪的食材回家。有些还活着,有些……像是人体组织。我以为是错觉,直到有一天,我在冰箱里发现了一根手指。”
李瑶的声音在颤抖:“我母亲报了警。但警察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找到。我父亲说我有妄想症,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我在那里待了两年,直到李崇明‘收养’我,作为实验体。”
“你父亲现在在哪?”林觉问。
“死了。”李瑶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三年前,他在自己的餐厅厨房里上吊。警方说是自杀,但我知道不是。是李崇明灭的口,因为他不再‘有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暴食的钥匙,是我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把银质的餐刀,刀柄上刻着‘Gluttony’。李崇明拿走了,放在他的收藏室里,和其他‘战利品’一起。”
林觉感到一阵寒意。李崇明不止收集钥匙,他收集人的罪恶,像收藏蝴蝶标本。
“贪婪在某个保险库,暴食在李崇明的收藏室。”林觉总结,“那我们得去他家。”
“不可能。”周泽立刻否定,“李崇明的宅邸比军事基地还严。三层电网,生物识别,武装警卫,还有……别的安保措施。”
“别的?”
“他养狗。”周泽说,“不是普通的狗。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护卫犬,嗅觉是军犬的十倍,能闻到恐惧的化学信号。而且他家里有全套的意识干扰装置,未经授权进入的人,会陷入幻觉,自相残杀。”
王志刚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所以我们要闯入世界上最安全的私人住宅,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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