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11分。
灰色轿车在西郊的废弃工厂区穿行,车轮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扬起一片灰色尘土。
李瑶坐在副驾驶座,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显示着卫星地图、热能信号、以及复杂的波形图。
“废弃工厂区占地两百公顷,有三十七栋建筑。新地平线在这里有三个伪装点:表面是电子垃圾回收站、废旧轮胎处理厂、还有一个……”她顿了顿,“动物收容所。”
“动物收容所?”林觉看向窗外。锈蚀的铁丝网、倒塌的烟囱、墙上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这里更像是末日电影的场景,不是收容流浪猫狗的地方。
“名义上收容流浪动物,实际上……”李瑶调出一张照片,模糊的监控截图,显示一辆黑色货车驶入收容所后院,“运输实验体的车辆都在凌晨进出这里。热能扫描显示地下有大型空间,深度至少十五米。”
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我叫周泽,原新地平线安全部第三小队队员。三个月前调离,因为……拒绝执行某些命令。”
林觉从后视镜看他。周泽大概三十岁,寸头,下颌线条刚硬,脖子侧面有一道伤疤,像是刀伤。
“什么命令?”林觉问。
“清除实验体。”周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天气,“王志刚被列为清除目标之一。李崇明认为他的愤怒已经‘污染’,不适合继续作为样本。”
“污染?”
“钥匙被拿走了。”李瑶补充,“我们拿走愤怒钥匙的事,李崇明可能已经知道。对他来说,失去钥匙的实验体没有价值,只有风险。”
车子停在一栋废弃仓库的阴影里。周泽熄火,但没有下车。
“收容所在东南方向八百米,外面有围墙、监控、巡逻。正面突破不可能。”周泽说,“但有地下管道连接这里。七十年代的老兵工厂排水系统,地图上没有标注。我知道入口。”
他看向林觉:“问题是你。王志刚说你有三把钥匙了。钥匙之间会产生共振,新地平线的探测设备能捕捉到。一旦你接近收容所五百米内,他们就会知道。”
林觉摸向口袋。三把钥匙——傲慢的记忆、嫉妒的感受、愤怒的实体钥匙——都在发热,不是错觉,是真实的温度提升,像心跳一样规律脉动。
“屏蔽呢?”李瑶问。
“需要铅盒,至少五厘米厚。或者……”周泽看了一眼林觉,“你把钥匙留在这里。”
“不行。”林觉立刻拒绝,“我们需要钥匙打开第七扇门。”
“那你就进不去。”周泽说,“选择:救人,还是救你妻子?”
又是选择。
林觉闭上眼。脑海里,苏离的声音微弱但清晰:“先救人,林觉。王志刚为你引开了守卫,他值得。”
“但钥匙……”
“钥匙是死的,人是活的。”苏离顿了顿,“而且……我觉得王志刚知道些什么。关于‘镜子背面’的事。”
林觉睁开眼睛:“我要进去。钥匙的共振……也许有办法屏蔽。”
李瑶和周泽对视一眼。
“有一个理论上的方法。”李瑶说,“钥匙共振是基于情绪频率。如果你能暂时……压抑情绪,或者用相反的情绪抵消,也许能降低信号强度。”
“相反的情绪?”
“七宗罪的对立面:傲慢对谦卑,嫉妒对仁慈,愤怒对耐心。”李瑶调出一个图表,“如果你能同时激发三种美德,形成情绪干涉,共振可能被掩盖。”
林觉苦笑:“怎么激发?我又不是圣人。”
“记忆。”周泽突然说,“张维明在意识实验中,不只提取了‘罪’,也尝试过提取‘美德’。他称之为‘天使样本’。实验失败了,因为美德无法被极端化,但它留下了数据碎片。”
“在哪里?”
“疗愈中心的地下四层,封锁区域。张维明把失败的样本封存在那里,当作耻辱。”周泽看向李瑶,“你能黑进去吗?”
李瑶摇头:“地下四层的安防是独立的,物理隔离,需要张维明本人的生物特征才能进入。而且……那里据说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清洁工。”周泽压低声音,“不是我们见过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古老。员工私下叫它‘守墓人’。”
又是清洁工。
林觉想起亚当,那个自称“第一个失败实验体”的存在。如果还有另一个,那意味着实验不止一轮。
“有多少个清洁工?”林觉问。
“记录上是七个。”周泽说,“对应七宗罪,也对应七个失败的初代实验体。亚当是第一个,负责‘傲慢’。其他的……我只听说过代号:贝塔、伽玛、德尔塔、伊普西隆、泽塔、伊塔。”
希腊字母。七个。
“他们在哪?”
“大多数在格式化诺亚时消失了,和亚当一样。但守墓人——对应‘懒惰’的泽塔——据说还在地下四层游荡。因为它懒得离开。”
这个笑话不好笑,但周泽的表情很严肃。
李瑶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警报。屏幕上,代表收容所的地下空间,一个红点亮起,正在快速移动。
“生命信号,从深层向表层移动。”李瑶放大图像,“体型匹配王志刚。他在……逃跑?”
“或者被转移。”周泽启动车子,“我们得在信号消失前截住他。”
“怎么截?”林觉问。
周泽从座位下拿出一个黑色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两把造型奇特的手枪,不是金属,像是某种陶瓷材质,枪管透明,能看到内部的发光液体。
“神经干扰枪。”周泽拿起一把,“新地平线的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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