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别现场督导。他的公开任务是调查并应对日军部队中配属的‘特殊战术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受过秘法训练的阴阳师、忍者,以及一些……档案无法归类的东西。”
韦城感到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军统。特别技术调查室。这两个名词,在师父口传的绝密纪要中,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每次都伴随着“最高密级”、“伤亡率异常”、“涉及非自然力量”的猩红标注,以及大片被涂抹或焚毁的空白。
林石生的叙述还在继续,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凿进时光岩石的冰冷楔子:
“但他的档案,无论是军统的,还是后来接收单位整理的,都不会记载另一重身份——他是中央南方局直接领导、深度潜伏在军统最核心层级、代号‘河图’的地下党员。他的任务不仅是获取情报,更是在那个妖邪与战火并起的年代,阻止任何一方利用超自然力量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韦城的呼吸彻底屏住。这个真相,比单纯的军统秘密行动负责人更加沉重,也更加辉煌,它解释了一切——为什么在建国后,他能如此顺畅地转入新成立的“不明事物安全管理局”-518局,并迅速成为江南区局长;为什么他对国内外、体制内外、古今中外的超自然威胁与隐秘传承,拥有如此全局性的视角和近乎绝对的处置权限;为什么他的决策总是带着一种超越当下利害、俯瞰历史长河的深邃与果断。
“1943年秋到1944年冬,”林石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照片,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又迷雾重重的年代,“他利用督导身份,不仅协调带领我们,先后挫败了日军利用多处古战场遗址、帝王陵寝地气节点以及大规模屠杀制造的怨煞,进行的至少七次‘特殊召唤’或‘能量汲取’企图,更暗中策划并破坏了军统内部另一个以戴笠亲信为首的秘密派系,试图利用缴获的部分日本阴阳术资料、藏地秘法器以及招募的江湖左道之士,建立一支‘超常能力特种作战队’的计划。那个计划如果成功,其危害和失控风险,不会比日本人的祭坛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炸毁照片里这座关楼祭坛——那是日军‘波字第八六〇四部队’,这个部队是731部队下属特殊支队,花费半年设立的‘生魂引渡’核心节点——之后不到七十二小时,他的地下党身份因叛徒出卖而暴露。出卖者是南方局与他单线联系的一个交通员,被军统特务用家人性命威胁。”
韦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是我提前截获了风声。在交通员前往告密地点的必经之路上,我伏击了他。”林石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事实的陈述,“我用了江湖仇杀的手法,留下了指向一个早已覆灭的土匪团伙的信物。处理得很干净。这为他争取了三十六小时的黄金撤离时间。他利用这三十六小时,在南方局精心安排下,制造了‘督导因任务失败引咎自杀、尸体坠江’的假象,金蝉脱壳,转入更深层、更隐蔽的地下战线,直到胜利。你的师父的父亲韦长风,和龙虎山的张玄陵道长,至死都只知道他们的‘督导’是在军统内斗中失势,被迫‘隐退’,并不知道这层身份,也不知道那三十六小时背后的血腥。”
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即将扭头望向战壕外的身影,此刻在韦城眼中,拥有了难以言喻的重量与厚度。那不仅仅是一个身处险境的指挥官,更是一个在双重身份、双重黑暗中,背负着超越时代的使命,孤独前行的背影。他的每一次抉择,都可能关乎一场战役、一个组织的存亡,甚至一种力量的平衡。
“战后……他找到你了?”韦城问,声音有些沙哑。
“找到了。在我最迷茫、最堕落,手上沾的血最肮脏、最无辜的时候。”林石生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远,仿佛穿过时间看到了某个阴雨连绵的江南小巷,“他没对我说教,没劝我向善,只是递给我一支烟,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林石生,只要还喘气,路就能往回走。一脚踏错,可以退一步;十步踏错,可以转个弯;就算走了一百里冤枉路,只要方向对了,总能绕回来。但要是死了,路就断了,是非功过,就只剩下别人笔下的墨,和你坟头的草了。’”
“后来我在美国,在特斯拉实验室和伯克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没有落款、没有回信地址的包裹。里面有时是剪报,有时是学术期刊的影印件,有时是手写的笔记,内容无一例外,都围绕着高频电磁场、量子生物效应、多维空间理论这些前沿领域。我知道是谁寄的。”林石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韦城脸上,“再后来,我需要一个毫无破绽的身份渗透‘拾荒者’组织时,仅仅三天,一套完整、经得起任何调查、从出生证明到学历档案到银行流水再到社会关系网全部齐全的‘林默’的身份资料,就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送到了我手中。同时送到的,还有一份详细的、关于如何与一个代号‘渔夫’的单线联系人建立联络的指令。”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这就是为什么,他敢在‘清风阁’成立的第一天,就让我这个来历不明、背景复杂、甚至不久前还是追捕对象的‘千岁人’,成为与你们平级的核心成员。不是因为他盲目相信我永远不会再犯错,而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我用足够漫长的时间、足够沉重的代价,一步步从黑暗走向光源,选定了自己的道路。更是因为,当年在昆仑关的硝烟里,在镇南关的祭坛废墟前,我们背靠背淌过的血与火,我们共同守护过的秘密与信念,比任何政审表格、忠诚宣誓、契约合同,都更深刻,更牢固,更值得托付生死。”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无声明灭,远处隐约传来夜航飞机的嗡鸣。韦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