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十五了。”
李渊坐在那儿,看着院子里那盆栀子花,看了半晌。
“二郎。”
“儿臣在。”
“回程的日子,你定了没有。”
李世民的手指头在纸上按了一下。
“裴行俭在看水道,儿臣把出行全交给他了,最快七月初到七月中旬就能回去。”
“朕心里有些不舒服。”李渊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薛礼:“你去跟裴行俭说一声,要尽快准备,七月初务必动身。”
六月十六,船下水。
那天卯时天没亮,全城的人就往城外走。
船坞在江边,从南门出去十里,路上人挤人。有挑担子的,有推车的,有抱着孩子的,还有从对岸摇船过来的。
到了辰时,坞口外头那片空地上已经站不下人了,人往后头的坡上爬,坡上黑压压一片。
李恪三天没合眼。
那天早上他站在坞口,一身新袍子,不是杨妃缝的那件,是新做的,绯色的,他自己觉得太扎眼,可今天不能穿短褐。
李渊到的时候,他跑过来接。
“皇爷爷。”
“你这脸色。”李渊上下打量他,“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
“你他娘的又三天。”
“皇爷爷,您骂我就行,别骂我娘……”
“你个小兔崽子。”李渊抬手朝着李恪后脑勺拍了一下,拍完侧头看了看:“你船呢。”
李恪摸了摸头:“在船坞里,这就带您去看。”
船在坞里,已经全解开了。
那些顶了两年的架子拆得只剩最后一排,船身斜着,尖底朝下,船头冲着江。整条船刷了桐油,日头一照,一片深褐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