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进去。”
她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李渊在她脸上从没见过。
“我那时候想,”萧美娘说,“这人一辈子造了那么多东西,造宫,造船,造这条渠,到最后连一副棺材都没有。”
她的手在拐杖上握紧了一点。
“报应。”她说,“我当时心里,是这么想的,是他的报应,也是我的报应,只是我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久。”
李渊往前走了一步。
“美娘……”
“你别劝。”萧美娘说,“我到今天也还是这么想。”
她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泪。眼睛是干的,红也没红。
“可我还是把他拼起来了。”她说,“拼得歪歪扭扭的,我还是拼了,我就没想过,人还能死成那个样。”
她抬起头,看着李渊。
“渊郎,你说说,我图什么。”
李渊站在那儿,想了很久。“你没图什么。”
萧美娘看着他。
“你就是把他拼起来了。”李渊说,“就这么回事。”
老太太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对。”她说,“就这么回事,我想了这么多年,没你一句话说的透彻。”
雷塘在城北,出了城再走七八里。
到的时候日头已经过午了。
杨妃是在雷塘等着的,她一早就先过来了,没跟车队一起走。
墓在一片水塘边上,围了一圈土墙,墙里种着松,松已经长起来了,一棵一棵排得整齐,遮出一片阴。
坟前的石阶扫得干净,一片落叶都没有。
香案上摆着东西,三样果子,一炉香,香是新的,才燃了小半。
萧美娘走到石阶下头,停住了,看着那炉香。
“谁上的。”
守陵的老头跪在旁边,答得战战兢兢。
“回、回老夫人,是小人。小人日日上。”
“谁让你上的。”
“回老夫人,武德五年迁葬的时候,朝廷下了旨,拨了两户人家守陵,免了赋役,说是要按时洒扫,四时供奉。”
老头磕了个头,“小人的家父是头一茬,小人是第二茬。”
“武德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