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些”
“你们父皇打牌赢了两百文,全买了蟹壳黄,娘分到两个,吃了一个,另一个给了张娘娘,她没看见娘给的,还以为是她自己多拿的。”
“萧老太太跟她说是娘给的,她笑嘻嘻的说等着回长安,买烧鹅给娘吃。”
“今天下雨。”
“这几日的日子,是娘这辈子过得最松快的。娘想着,等回了长安,把这些都念给你们听,到时候,你们也长大了些吧,就是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娘了……”
第六日夜里,城南运河边,那处临水的院子。
二楼的灯又点上了。
那个穿茧绸的中年人跪在下首,头一直没抬。
“就这么一句?”上首的人问。
“就这么一句。”那人说,“太上皇站在船头上说的。底下几百号人都听见了。”
“原话怎么说的。”
“那往后南边的粮、南边的盐、南边的绢,还走那条沟做什么。”
屋里静了很久。
上首那人一直没出声。
”老爷。“跪着的人忍不住抬了下头,”那船……那船是真的能走。”
“小的今天看了,十六丈,尖底,底下切成十三格,小的问过匠人,他们说下个月十六下水。“
“下个月十六?算算时间,没多久了啊……”
“是。”
上首的人站起来了,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一条缝。
底下就是那条沟。
夜里的运河上还有船,一盏一盏的灯,排着队往北去,慢得像不动。灯影落在水面上,被划开,又合上。
盯着那片灯,半晌没动。
“你祖上几代人吃这条沟。”
那人的头又低下去了。
“四代。”
“你儿子呢。”
“小的儿子……今年十一。”
上首那人点了点头,把窗子推得更开了些。
夜风灌进来,把桌上那盏灯吹得歪了一下,又立起来。
“我原想着,还有半年。”
“去把北边的账,理一理,今年,该收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