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要隔。”李渊心里已经有了个想法。
“因为漏。”李恪解释道:“海上跟江上不一样。江上撞了礁,人能弃船上岸。”
“海上撞了,四面全是水,跑不了,可要是隔成格子,撞破一格,水只灌那一格,其余格子是干的,船不沉。”
“孙儿算过了,十三格是最好的,中间五格,两边四格。”
李渊沉吟片刻:“沉不沉你试过没有。”
“试过。”李恪说,“去年拿了几条小的试的,先是用的四格船底,孙儿自己在船底凿了个窟窿。”
“它歪着,可它没沉,孙儿在那条破船上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后来又弄了八格船底,还是会歪,改了四五次,才弄出来这个十三格船底。”
“十三格的也试过了,即便船底破了洞,歪的也没那么明显。”
李渊扫视一圈,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多弄一些格子?”
“弄多了反而不妙。”李恪指着那一个个的截断:“孙儿试过二十六格的,翻了个倍,但是效果跟十三格的几乎无差。”
“还有就是,格子多了,木料用的就多,一多了,船就更重了,吃水就会变得深上不少。”
李渊没吭声,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手掌在栏杆上摩了两下——木头刨得极光,一点毛刺没有。
“这法子谁教你的。”
“是……”李恪犹豫了一下,“是孙儿看闽越那边的老船工做小渔船,做过一格半格的。”
“孙儿想着,一格能挡水,十三格是不是能挡得更多,后来写信问了二哥。”
“青雀?”
“嗯,二哥在格物院拿木盆试的。”李恪说,“他给孙儿回了六封信,画了十几张图。”
“他说盆里放一块横板,一边灌水,另一边不进,他说这叫什么来着……”
李恪挠了挠头。
“他说这不是新东西,这是笨东西,笨东西才靠得住。”
李渊在那儿站着。
风从江上过来,把甲板上的木屑吹起来一层。
“你们兄弟俩,隔着两千里,为了个木盆写十几封信。”
李恪没接话。
“好。”李渊说着,往船头走了几步,扶着还没装完的船首柱,往江上看出去。
江面开阔,对岸是一线灰影,再往东,江水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恪儿。”
“孙儿在。”
“你这船造出来,想没想过能开到哪儿。”
李恪走到他旁边,伸手一指。
“往南,沿着岸走,到广州。”
“广州再往南,到交趾,孙儿问过在广州跑船的胡商,他们说从交趾再往西南,走一个月,有大岛,岛上有稻,一年三熟。”
“一年三熟。”
“胡商说的。”李恪说,“孙儿没见过。”
“那你想不想去看看。”
李恪站在船头上,看着那片江,看了很久。
“想。”
就一个字。
李渊笑了。
“那你去,不过朕还是那句话,准备万全再去。”
坞里的人都在底下听着,几百号工匠、本地的官、跟来看热闹的商户,全仰着头,一片鸦雀无声。
李渊站在船头上,声音不大,可这船上安静,江风又顺,底下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船要是真能从这儿开到广州,”他说,“再从广州开出去……”
他抬手往北边一指。
那个方向,是刚才来的那条河。
“那往后南边的粮、南边的盐、南边的绢,还走那条沟做什么。”
“沿着海走,不比走那破沟要强啊。”
底下有人抽了一口气。
不大,可李世民听见了。
他站在跳板中段,一直没上来。
听见这句话,猛地转了过去头,往人堆里扫。
人堆里,有个穿茧绸的中年人。
那人站在第三排,方才还笑着,这会儿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睛已经不在船上了。
他低着头,两只手在袖子里,一动不动。
李世民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来了。
抬起头,看着船头上他爹的背影。
那背影站得很直,一只手还指着北边。
李世民的手,慢慢握起来了。
……
杨妃等女眷是坐车来的。
车走得慢,到船坞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下了车,没往里进,就在坞口那道木栅栏外头站着。
里头正热闹,太上皇在船上,几百号人在底下仰着头,隔一会儿就有一阵笑声传出来。
跟车的宫人小声问:“娘娘,进去吗?”
“不进。”
“那……”
“等着。”
她就在那儿站着,手里还抱着那个包袱。
从渭水上船那天算起,这包袱她抱了二十六天。
中间过三门那三里山道,肩舆颠得厉害,她一路死死搂着,下轿的时候手都僵了。
坞里的日头一点一点斜下去。
那条船的影子拉长了,从坞底一直铺到栅栏这边,把她的脚也罩进去了。
“就在这干等着?”萧美娘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嗤笑一声:“你这孩子,想进去就进去,老身跟你母妃们在这小破车厢里难坐的很。”
“再等等。”杨妃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看车里跟来的女眷们,歉意的躬了躬身:“阿娘,母妃,辛苦了。”
张宝林抱着小兕子靠在车厢上睡着了,宇文昭仪摆摆手:“无妨,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看啥都新鲜。”
一直到傍晚时分,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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