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看了裴寂一眼。
裴寂抬眼,看见李渊的眼。
瞬间懂了,转头看了一下薛万彻。
薛万彻啃完最后一口瓜,把瓜皮放在桌沿上,抬头,看见裴寂在看他。
“看我做甚?”
裴寂笑了一下,没答。
薛万彻又看李渊。
李渊也在看他。
“陛下?”
李渊开口。
“万彻,你这把刀,留在大安宫就锈了。”
薛万彻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陛下,不急,我等着打高句丽的时候再说。”
李渊摇头。
“西边很大,比高句丽重要,大唐需要你。大安宫不缺人,你应该知道。”
薛万彻摇头。
“陛下,臣不去。”
“为什么?”
“陛下您一个人在大安宫,没人替您看着。”薛万彻说,“臣走了,谁替您?”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
“大安宫不缺看着的人,朕,也不用人看着,别人不知道朕,你还不知道?。”
薛万彻固执的摇了摇头:“陛下,大安宫缺人的是宿卫。臣这两年带的几个宿卫,都还嫩,臣走了,他们顶不住。”
“顶得住。”李渊盯着薛万彻的双眼:“你这两年带出来的人,够用,没人敢动大安宫。”
“陛下,他们没臣猛。”薛万彻又道。
“不需要他们猛。”李渊说,“他们稳就行,猛的活儿,你去西边做。”
“陛下……”薛万彻还想说什么,被李渊打断:“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朕不能埋没你了,咱去突厥的时候,朕就说过。”
薛万彻又想了想,挠了挠头:“陛下,您让我去,我就去,但是您身边没人不行,真有了什么事,您身边得有个干脏活的人。”
“万彻……”李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薛万彻抬手,打断李渊。
“陛下,您听我说完,军院来了个年轻人,也姓薛,我跟那小子打过一架,比我差了点,但是比起侯君集要猛上不少。”
“叫什么薛什么来着?礼?好像叫这个名字,一身蛮力,脑子也好使。”
“明日臣去军院走一趟,把那小子弄来,他替我守着大安宫。”
“还有一个人,是老裴的族人,叫裴行俭,这也是个武将,不过得让老裴出面,把人弄来。”
说着,薛万彻看了一眼裴寂:“人不招来,我不走。”
“行。”裴寂点了点头:“我今晚就给族里写信。”
薛万彻沉了一下,抓了抓自己的头。
“陛下,这么几年,我知道您对我好。”
“春桃和楚玉,就留在大安宫了,还请陛下帮着我照看着这母子二人。”
说到这,薛万彻愣了一下,伸手擦了擦嘴,笑道。
“陛下您不心疼?”
李渊看着他,笑道。
“心疼。”
“但朕从你身上看见过两样东西,一样是刀,一样是命。你这两样都给了朕,朕这次,把这两样还给你,让你去西边。”
薛万彻抓了抓脑袋。
“陛下,俺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李渊摆了摆手:“你不必听懂,你只要去就行。”
薛万彻嘿嘿一笑:“陛下,那这几日你得陪着俺练练,俺怕技艺不精,出去给您丢脸了。”
“行,走?”
“走!”
裴寂从座椅上嗖的一下坐了起来。
“等等……臣还没说完呢,薛万彻一人去不行。”
“他太蛮了,得有个人拉着他才行。”
李渊揉了揉太阳穴。
“谁能拉得住这蛮牛啊......”
裴寂思索了片刻。
“等臣两日,臣想一想。”
李渊,薛万彻勾着肩朝着门外走去,同时一回头白了裴寂一眼。
“走走走,咱打两回合去。”
裴寂挠了挠头,看着这俩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嘴角一抽。
不到一刻钟,校场那边传来霹雳乓啷的打斗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只见李渊压着薛万彻打,那一棍棍的动静,听着吓人。
转头看了看,萧美娘也站在门口,看着虎虎生威的李渊,眸色复杂。
九月十一。午时。
杜府,书房。
杜如晦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没写完的折子。
杜构敲门,走了进来。
“阿耶,裴公到了。”
杜如晦抬眼。
“请。”
裴寂进书房。
杜如晦要起身,裴寂按住他。
“克明,坐,我自己找个位子。”
杜如晦让出半张桌子的空间,裴寂在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杜构端温水进来,放下两盏,退出去。
两个老人各端起一盏。
各喝了一口。
裴寂把盏放下。
没寒暄,他知道杜如晦的时间不多。
杜如晦也知道裴寂找他不是唠家常。
裴寂直接开口。
“克明,陛下要让薛万彻出山。”
杜如晦愣了一下。
“陛下?哪个陛下?”
“大安宫的陛下。”裴寂轻咳了一声。
杜如晦看着裴寂,在心里把这条消息过了一遍。
李渊主动让薛万彻出山。
这是李渊给大唐的一份礼。
不对,与其说是给大唐的,不如说是给李世民的一份礼。
更深一层,这是李渊在告诉所有人,大安宫不留这把刀了,大安宫和太极宫,两套人,要融为一套了。
杜如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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