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番外】长安城里的李三郎(上)(第23/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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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答。
马跑得快,蹄声乱。
怪谁?只能怪他自己。
史万宝说受降,他不听。
使者跪了三次,他不受。
他要破城。要亲手打下来。
打了十六天,没打下来。
窦建德来了。
这就是报应。
不,不是报应,是蠢。
他李寿,李神通就是一个蠢人。
从聊城到黎阳,跑了三天。
第一天还有建制,斥候在前,前军在中,后军断后。
第二天建制就散了,窦建德的追兵咬在后面。后军被截了一半。
第三天到黎阳的时候,两万人只剩七八千。
黎阳城不大,他把剩下的人塞进去,关了城门。
城墙不高,壕沟不深,粮食够吃半个月。
窦建德的大军把黎阳围了。
围得像一只铁桶。
城墙上往下看,密密麻麻全是人。篝火连成一片,夜里看着像一条亮着的河。
他站在城头上看了一夜。
王甲守在他身后。
天快亮的时候,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我李神通是不是个蠢人?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觉得自己会打仗?"
“都安排好的,我搞砸了,李虎的孙子,陛下的堂弟,所有人都把我的轨迹安排好了,我非要擅作主张,果然我就是个废物。”
王甲听到了,没接话,没敢接话。
他转身,从城头上走下来。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踩空了,踉跄了一下,王甲伸手扶住他。
他站稳了。
"……行了,放手吧。"
王甲松手。
黎阳守了十一天。
第十一天,城破。
破得很快,窦建德从东门和南门同时攻,城墙上的守兵不够,两头顾不过来。
史万宝带着一百多人从西门突出去了。
他没出去。
不是不想出去,来不及了。
破城的时候他在北城,北城没被攻,但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他知道完了。
他把刀鞘从腰间解下来。
横刀,史万宝给他换的那把,跟了他快三年了。
把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刀身上有血锈,是聊城之前砍人留的,没擦干净。
看完,把刀插回鞘里,放在地上。
坐下来。
下着小雨。
雨不大,像雾一样的雨,落在脸上,分不清是冷还是凉。
巷子里有脚步声,从远处过来,越来越近。
他坐着。
脚步声到了跟前。
几个窦建德的兵围上来,手里都有刀。
一个兵把绳子扔过来。
绳子落在他膝盖上,粗麻绳,绳头散着,麻丝扎在手背上有些刺。
他自己拿起绳子。
低头,把绳子绕到手腕上,绕了两圈。
那个兵一愣。
旁边的人动手了。把绳子从他手里接过去,在手腕上拧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绳子勒进肉里,不疼。
手腕上的皮粗了,这两年握刀握缰绳磨出来的。
站起来。
左边站着一个人。
徐世勣。
徐世勣是李密的旧部,降唐之后被安排在黎阳一带,也被抓了。
徐世勣也绑着,手腕上的绳子和他的一样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右边也有人。
一个穿着文士袍子的中年人,袍子湿了,贴在身上。
魏征。
魏征是被窦建德从李密那里截来的。
魏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
眼睛看着前方,雨水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沿着鼻梁往下流。他没擦。
身后还有人。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是谁。
同安公主,他的堂姐,李渊的姐姐,远嫁到这一带来的,也被抓了。
是被他连累的,他领兵来山东,同安公主身为李家人,被窦建德扣了。
堂姐这辈子没嫁过好人家,命苦,现在更苦了。
他想回头看她。
想了想,没回头。
看了又怎样。
看了他能说什么,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说声对不起就能不被俘吗?
队伍走了。
被押着走,雨一直下。
走在泥路上,鞋底粘着泥,每一步都要用力拔。
走了不知道多久,被推进一座军营。
营门上挂着夏字旗。
雨湿了旗,旗贴在旗杆上。
窦建德设宴。
在中军大帐里,帐很大,能坐百来人。
帐顶挂着铁灯架,灯架上插了十几支蜡,蜡光照在帐壁上,影子晃。
窦建德坐在上首。
四十多岁,脸方,皮肤黑,手指粗,指甲剪得很短,但甲缝里有泥。
是个种过地的人。
种地的人做了王。
窦建德看着他,笑了一下。
"淮安王,久仰大名。"
他端起酒杯,手是稳的。
"夏王,久仰大名。"
"喝酒喝酒。"窦建德指了指杯子。
他喝了,酒是浊酒,不算好,不算坏。
喝完一杯,窦建德又倒了一杯。
"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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