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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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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2章 大车店一夜(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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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里头右手边,第七铺。厕所在外头院子角上,晚上去最好拿个棍儿,有耗子。热水炉子在堂屋后头,自己打,壶在炉子边上。晚上十点关大门,晚了就在外头蹲着。”
    说完,他不再理我,重新埋首进那本《三国演义》,嘴唇无声地翕动,大概是在默念段落。
    我拿起木牌,入手温润,不知被多少只手摩挲过。
    掀开通往里屋的厚布帘子。
    帘子沉甸甸的,是好几层粗布缝在一起,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帘子后的景象,让我这个早有心理准备的人,还是顿了顿。
    房间极大,是个打通了的筒子房,长度至少有二十米。
    两边是两条长长的土炕,炕沿用青砖砌成,已经被磨得光滑。
    炕上铺着泛黄发黑的炕席,有些地方破了,露出底下黄色的稻草。
    炕席上,一个挨一个地摆着铺位,每个铺位宽不过两尺,只够一个人侧身躺下。
    有些铺位上躺着人,盖着颜色杂乱、补丁摞补丁的被子,被头油亮亮的。
    屋顶垂下两盏灯泡,瓦数极低,光线昏黄得如同隔了一层雾。
    空气凝滞而浑浊,能看到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翻滚。
    气味比堂屋更浓烈,汗味、脚臭味、呼吸的酸腐气,还有土炕被烧热后蒸腾出的泥土和稻草气息。
    我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沿着炕边的狭窄过道往里走。
    脚下的泥地坑洼不平。经过那些铺位时,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睡相。
    有人张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有人把整个头蒙在被子里;有人蜷缩得像只虾米;还有个中年汉子,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的内袋位置。
    第七铺在炕的最里头,紧挨着墙角。位置偏僻,炕是热的,手掌贴上去能感到源源不断的暖意,甚至有些烫手。
    我坐在炕边,脱下鞋。
    我把它们放在炕沿下,鞋尖朝外。
    这是老辈人教的,万一夜里要跑,伸脚就能穿上。
    装着三千块钱的牛皮纸信封,早在进店前,我就从怀里掏出,塞进了贴身穿的衬衣内袋,用别针牢牢别好。
    我没脱衣服,侧身躺下,扯过那床散发着陌生人体味的旧被子搭在胸口。
    被子沉甸甸的,棉花大概已经板结,并不暖和,但聊胜于无。
    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
    我打量着这个临时栖身之所。
    墙壁是黄泥抹的,布满裂缝和斑驳的水渍。
    墙角有蛛网,在微弱的气流中颤动。靠近我这边的墙上,有人用炭笔画了些歪歪扭扭的图案和字迹,大多是粗俗的涂鸦和“某某到此一游”之类的字样。
    睡不着。
    一闭眼,黑暗里就浮现出赵老板宾馆房间的猩红地毯、无影老头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女掌柜讲述老陈时神秘兮兮的表情、还有老陈肩上那盏飘摇欲熄的阳火。
    时间在鼾声和磨牙声中缓慢流逝。
    屋顶灯泡偶尔闪动一下,房间里的光影便随之摇晃,那些沉睡的躯体轮廓仿佛也跟着动了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只有十几分钟。
    门口的厚布帘被猛地掀开,风灌进来的同时,两个黑影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粗壮汉子,裹着件脏兮兮的羊皮袄,一进门就骂骂咧咧。
    “这驴日的鬼天气,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赶在天擦黑时撂挑子!耽误老子一天工钱不说,还得睡这破通铺!”
    他的嗓门很大,震得空气嗡嗡响,炕上有几个人被吵醒了,不满地翻身嘟囔。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些的,穿蓝色工装,戴顶旧棉帽,脸冻得微红。
    他赶紧拉住粗壮汉子的胳膊。
    “王哥,王哥,小声点!人都睡了!”
    说着,他朝我们这边歉意地笑了笑。
    尽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可能没人看得清。
    两人窸窸窣窣地在我斜对面不远处的两个空铺位躺下。
    粗壮汉子还在低声抱怨车的事,年轻人一边应和,一边窸窣地脱鞋。
    突然,年轻人的声音变了调,神秘兮兮地压低。
    “王哥,其实吧,咱今晚能住进这店,算运气了。你是没听说,县城西头外那水泥厂,最近可是出了邪乎事儿!”
    “水泥厂?就那个冒黑烟的大烟囱?”
    粗壮汉子来了兴趣,抱怨停了。
    “啥邪乎事儿?机器吃人了?”
    “比吃人还邪乎!”
    年轻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但在寂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得像耳语。
    “就前俩月的事!水泥厂那个刘厂长,你知道吧?就那个胖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走路都喘的。”
    “知道,咋不知道。去年全县企业评比,他还上台领奖来着,笑得眼睛都没了。”
    “对,就他!”
    年轻人顿了顿,仿佛在营造气氛。
    “跟他小姨子,就是他老婆的亲妹妹,搞破鞋!搞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厂里早有人风言风语,只是没人敢捅破。”
    “嚯!”
    粗壮汉子啐了一口。
    “这老不正经的!他老婆能答应?”
    “答应?能答应才怪!”
    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讲述秘闻的兴奋。
    “他老婆那脾气,是出了名的炮仗。听说知道了以后,当场就把家里的暖水瓶给砸了,说要闹到厂里、闹到妇联,让他身败名裂,还要去公安局告他强奸小姨子,反正撕破脸了。”
    布帘微微晃动,漏进一丝走廊的微光,映出年轻人脸上夸张的表情。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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