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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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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2章 大车店一夜(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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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掌柜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用抹布在油腻的桌面上画着圈擦着,眼睛却没离开那干部刚坐过的位置。
    “这老陈,轴承厂技术科的,以前可不是这样。早些年多精神一个人,见谁都笑眯眯的。厂里技术难题,就数他点子多。”
    她顿了顿,抬头看我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可这半年,跟换了个人似的。你看他那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窝子陷得能放颗枣。来了就坐这角落,一碗素面,一吃就是半个钟头,魂儿像丢在面汤里似的。”
    我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红烧肉汤汁,油脂已经凝固成白色的絮状物,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腻光。
    女掌柜把抹布甩到肩上,凑近了些,一股葱姜和油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上个月吧,也是这么晚,他吃完面不走,盯着门口那盏忽明忽灭的灯看了半晌,突然跟我说:‘老板娘,夜里要是有人敲门,别急着开,先问问是谁。’你说怪不怪?”
    我心里一紧,筷子上夹着的最后一块馒头停在半空。
    “后来呢?”
    我终究没忍住。
    “没后来了。自那以后,他每回来,都跟今天似的,走前非得说那句‘夜里关好门’。我当他是病糊涂了说胡话。”
    我囫囵吞下那口馒头,干涩的面团卡在喉咙里,赶紧灌了一大口已经微凉的白开水才顺下去。
    结账时,我掏出那张折痕深深的“大团结”。
    找零时,她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满是毛票和分币。
    她数钱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油污,数得很慢,一遍又一遍。
    找完钱,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我还算干净的双手上。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这大晚上的,吃这么扎实,是要赶夜路?”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抓起找零的毛票塞进裤兜,掀开门帘,钻进夜色里。
    帘子落下的瞬间,我听见她在身后喃喃自语。
    “又一个……”
    “大浪哥,咱往哪边走?找大车店。”
    眼看要入冬了,风真的冷,刮在脸上生疼。
    黄大浪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久到我以为他没听见。
    就在我准备再问一遍时,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
    “刚才那老陈……他右肩上的阳火,不只是弱,还在往左边偏。寻常人病重,阳火是暗、是低,不会偏。偏了,就是有东西在拉他。”
    我心里一沉。
    “先找地方落脚。”
    黄大浪恢复了平时的果决。
    “往城边儿走。火车站那片太杂,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找大车店集中的地方,最好靠近牲口市场或者老货运站。那种地方,掌柜的一天见几百张脸,没闲心记你长啥样。”
    我依言转向城西。
    脚下的路从柏油变成坑洼的水泥,再变成压实的土路。
    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偶尔能看到围墙内伸出光秃秃的树杈,在风中抖动。
    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变化。
    先是淡淡的煤烟味,接着是潮湿的草料发酵的气息,混合着牲口粪便特有的腥臊。
    偶尔一阵风卷来更浓烈的味道。
    铁锈、机油和某种化学品的混合。
    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在我以为要走过头时,前方路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连排平房。
    房子是红砖砌的,年头应该不短了,砖色发暗,屋顶铺着油毡,有些地方用石头压着。
    其中一间门口挂着盏防风的马灯,玻璃罩子被油烟熏得发黄,火苗在罩子里不安地跳动。
    灯下用铁丝拴着两块木牌。
    一块是正经的“工农兵旅社”,白底红字,油漆剥落。
    另一块是随便找的木板,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大车店,通铺五毛,单间一块五,热水自带”。
    就是这儿了。
    推开厚重的木板门,门轴发出干涩刺耳
    “吱呀!”
    一股热浪混杂着复杂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我。
    那是十几个疲惫躯体散发出的汗酸味,是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辣,是潮湿被褥捂出的霉味,是角落里尿桶隐约的骚气,还有堂屋炉子上铁壶煮水冒出的蒸汽味。
    所有这些味道被屋里的热气一蒸,搅拌在一起,味道自然有些顶。
    门里堂屋不大,靠墙摆着一张褪色的木柜台。
    柜台后的墙上,一张“旅客须知”的纸张边角卷起,上面用毛笔写的条款已经模糊。
    旁边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最大的一张写着“卫生先进单位”,落款年份是五年前。
    我盯着这张奖状看了许久。
    这般环境,竟然还得过卫生先进单位。
    柜台后,一个干瘦的老头蜷在藤椅里,身上盖着件油腻的军大衣。
    他戴着断了条腿、用棉线绑住的老花镜,就着柜台上那盏玻璃罩子熏得乌黑的煤油灯,在看一本破旧不堪的《三国演义》。
    书页焦黄卷边,封面早没了。
    听到门响,老头眼皮都没抬,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住店?”
    “嗯,通铺。”
    我摸出五毛钱,放在掉漆的柜台上。
    老头这才慢吞吞地抬眼,老花镜后的眼睛浑浊而锐利,像鹰一样扫过我的脸、我的手。
    几秒钟后,他枯瘦的手伸出,一把将钱抹到柜台下的抽屉里,然后从抽屉角落摸出一个油腻发亮的木牌,“啪”地扔到我面前。
    木牌大约两寸见方,边缘被磨得圆滑,正面用红漆写着一个数字“七”,漆色已经暗淡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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