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饿劲儿彻底占了上风,我也顾不上许多,拿起馒头,掰开,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去,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的丰腴、酱油的咸香、猪肉的醇厚瞬间在嘴里爆开,混合着麦香的馒头,这是实实在在的幸福感,暂时驱散了心里的阴霾。
又舀了一勺炖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滑溜鲜美,白菜软烂清甜。
我端起酒杯,一口白酒下肚,火辣辣的,直拉嗓子。
浑身也跟着热了起来。
我吃得狼吞虎咽,额头上很快见了汗。
黄大浪附在我的身上,也是吃的很香。
尤其是白酒的味道,让他很是满足。
“这酒,有些力气。”
就在我专心对付第二块馒头夹肉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戴眼镜的干部已经吃完了面。
他掏出几张毛票和粮票放在桌上,用碗压好,然后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灰色外套,慢慢穿上。
他动作有些迟缓,穿好衣服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侧头,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竟然径直朝我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我嘴里还嚼着食物,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全身的肌肉悄悄绷紧。
他在我桌边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我,又似乎没完全聚焦在我身上。
“小同志。”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
“打扰一下。看你面生,不是县城里的人吧?”
我放下馒头,用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
“嗯,朱家坎的,来办点事。”
“哦……”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晚上……住店里?”
“对,找个大车店凑合一宿。”
他又点了点头,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住店也好。夜里关好门。县城这几年,不太平。”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应,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掀开棉门帘,身影没入了外面的黑暗里。
门帘落下时带进一股冷风,吹得灯泡微微晃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了几下。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里的肉忽然有些咽不下去了。
“他啥意思?”
我在心里问黄大浪。
黄大浪沉默片刻,哼了一声。
“哼,提醒?还是试探?身上带着那种‘印记’,却来提醒别人夜里关好门?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