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哥中途还吐了一次,我给他拍背,等他缓过劲来。
到了工地,那是一排临时搭的板房,窗户里透出灯光。
三驴哥住在把头第一间,他掏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眼。
“十三,回、回去吧,我到了。”
他含糊地说。
“我看着你进屋。”
三驴哥推门进去,灯也没开,直接扑倒在床上。
我站在门口,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随后响起了呼噜声,这才放心。
我轻轻带上门,往回走。
但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不是回家,而是绕到了林大娘家附近。
夜已经很深了,村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关掉手电,借着月光走到离林大娘家最近的十字路口。
地上有一滩纸灰,还有余温,用手一捻,细碎的灰烬中能看到没烧尽的纸边。旁边还摆着两个小馒头,一个苹果。
这是给那对母子的买路食。
我点了点头,林大娘办事还算稳妥。
但我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村外走去。
女鬼口中的城隍庙势必有猫腻。
既然要管,就得管到底。
我决定去五里外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冒充城隍。
出村的路我很熟悉,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
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两旁的庄稼地在夜里黑黢黢的,玉米已经长到一人多高,风一吹,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我关了手电。
既然是去探虚实,就不能打草惊蛇。
沿着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停下脚步。
这里距离村子差不多五里,四周是荒地,远处有几处坟包,在月光下隆起黑色的轮廓。
我站在路边,目光在黑暗中搜寻。忽然,在地头靠近坟地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走过去一看,是个小庙。
其实根本不能算庙,就是个石头垒的小龛,半人高,宽不过二尺,深一尺余。这种小龛在乡下常见,原本是供奉土地爷的,但多数年久失修,早就没了香火。
我蹲下身,凑近小龛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连个牌位都没有,积了厚厚的灰尘和枯叶。
但奇怪的是,小龛前的石板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润过。
我伸手摸了摸,触感粘腻。捻了捻手指,凑到鼻子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味道……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
得有多少血,才能浸透石板,留下这么重的腥气?
我站起身,后退几步,与小龛拉开距离。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
“什么妖孽,怎敢妄称自己是城隍爷?”
我提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既然敢做,怎么不敢承认,当缩头乌龟?”
话音落地,四周忽然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停了,虫鸣也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小龛里开始冒出红光。
一开始是微弱的一点,像香头,随后越来越亮,最后整个小龛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中。
那光不温暖,反而阴冷刺骨,照得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小龛里传出来,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嘿嘿,小娃娃,你竟敢管老子的好事,不自量力。”
接着,一个黑影从龛中缓缓升起。
开始只有巴掌大,随后见风就长,落地时已经是个拄着拐棍的老头。
我借着红光打量他。
尖嘴,两腮无肉,颧骨高耸。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珠子是浑浊的黄色。他的手,不对,应该说是爪子,干瘦如柴,指甲又黑又尖,在红光下泛着幽光。
这老头浑身透着一股邪气,绝不是正经的城隍爷。
城隍受万民香火,正气凛然,哪有这般獐头鼠目、满身血腥的?
这怕是附近山里的什么动物成了精,霸占了这小龛,冒充神灵,勒索亡魂。
至于讨要买路钱,恐怕也不是为了阴票纸钱。
对那些不走正路的山精鬼怪来说,阴魂本身才是最好的补品,尤其是含冤而死的怨魂,阴气最重。
“你也配叫城隍爷?”
“真正的城隍爷受万民香火,正气凛然,护佑一方。哪像你这般獐头鼠目,满身血腥,躲在荒郊野岭敲诈孤魂野鬼?”
“嘿嘿……”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尖牙。
“小娃娃,牙尖嘴利。本座办事,岂容你多嘴多舌。那些孤魂野鬼,能从我这过,是他们的造化。收点买路钱,天经地义。”
他手中的拐棍猛地朝地上一顿。
“砰!”
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震。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吹得我衣角猎猎作响。
“你既然要多管闲事,那就留下来吧。”
老头眼中凶光毕露。
“天天吸那些孤魂野鬼,腐烂的尸体也闻够了,好久没尝过活人的味道了,特别是……像你这样有灵气的活人。”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黑烟,猛地朝我扑来!黑烟中,两只利爪伸出,指甲暴涨,直取我面门!
“哼!”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右脚后撤半步,稳住身形。同时心念一动,身后一道金光迸现!
金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
尖嘴细眼,浑身黄毛,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摆动,正是黄大浪!
黄大浪抬起前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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