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而靠近的陈青元已经听到店里传来的声音:“……跟你们说清楚了!这属于违章建筑,必须拆!三天之内不自己拆,我们就来强拆,还要罚款!”
张春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就是装修一下,怎么就是违章了?哪有这个道理!”
陈焕试图讲理:“同志,我们咨询过的,室内装修不需要……”
“你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另一个声音打断他,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告知书在这儿,签字!”
陈青元穿过人群,走进店里。
“爸,妈。”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店里的嘈杂。
张春兰猛地转头,看见儿子,先是一愣,随即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焕也转过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分,但那松弛里透着疲惫和无奈。
陈青元也看清了在面包店里的两个外来的人,是一胖一瘦两个城管。
此刻,他们也同时转过身。
胖城管的目光从陈青元脸上迅速下移——深蓝色城建监察衬衫的款式、质地,还有那种挺直的站姿,都不像普通老百姓。
瘦城管反应快些,试探着问:“你是?”
陈青元没回答,把背包递给父亲,伸手从柜台上拿起那张告知书。
《限期拆除告知书》上,所写的事由:春兰面包坊在经营场所内擅自加装“从地到顶的支柱架及隔板”,属未经审批的违章构筑物。依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及相关规定,限三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强制拆除并处以罚款。
落款日期是今天,经办人签名潦草,勉强能看出“李勇”“王大海”。
陈青元看完,把告知书放回柜台,抬头看向两个城管。
“两位同志,”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客气,“执法依据是什么?”
胖城管挺了挺肚子:“不是写了吗?《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还有县里的管理规定!”
“具体是哪一条?”陈青元问。
胖城管噎住了。另一个接话:“反正就是有规定!你们这属于违章搭建,改变了房屋结构……”
“改变了什么结构?”陈青元打断他,指向店里的支柱架和隔板,“这是室内装修的一部分,用于功能分区和货架支撑。它没有改变建筑主体承重结构,没有涉及外立面,不影响公共安全。”
“根据建设部今年3月5日颁布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
陈青元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哦,可能你们还没学习到。因为今天刚好是施行日的第一天——室内装修如不涉及主体结构变动,只需向物业或居委会报备,无需规划审批。”
一连串的话语说出来,两个城管全傻了。
店外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了起哄的笑声。
从未见过城管执法被人怼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
围观人群中也有认识陈青元一家的,顿时开始发出声音,“对啊!人家哪儿违法了?”
陈青元双手对着门外合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城管部门对室内装修的管辖权限,仅限于是否占用公共空间、是否产生严重噪声或环境污染。请问,我们这个店,占用了哪里的公共空间?产生了什么污染?”
两个城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心虚。
建设部的新规定?
室内装修管理办法?
他们根本没听说过。
陈青元继续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份告知书,引用条款模糊,定性错误。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据我所知,渡舟县城管大队的法定职责,是维护街道秩序、管理流动摊贩、查处违章搭建。而室内装修的认定权,属于建设主管部门或房产管理部门。你们今天的行为,涉嫌超范围执法。”
“超范围”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两个城管的脸色变了,额头上冒出细汗。勉强维持着镇定,但眼神已经飘忽。
陈青元抓起柜台上的一个本子和笔,看向两人,非常平静的语气询问道:“请出示你们的执法证件。”
瘦城管像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执法证件,扯着自己的衣领,“我这身......”
“你这身批发市场80块一套。”陈青元冷声打断道:“你可以拒绝出示。不过根据《行政处罚法》,执法人员不出示证件,当事人有权拒绝接受调查。如果你们继续以这个理由干扰经营,我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
声音不大,却有足够的威慑力。
他问的话直中两人最担心的问题。
从外面赵瑞的车,陈青元分析这两人就是赵瑞找来故意找事的。
选择五一黄金周第一天上门,就是想趁着店里生意好的时候来捣乱。
而这个时候的城管还没有施行编号,从制服上看不出身份。
而且,城管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执法证,最初的人员构成也混乱,没有像公务员要求那么严格。
瘦城管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哥们,你是哪个单位的?”
陈青元不答,继续问道:“名字都没有吗?”
“我叫李勇,他是王大海,今天就是个误会!”李勇朝王大海使眼色。
王大海胖乎乎的手一把抓过柜台上的《限期拆除告知书》。
陈青元并没有阻止,而是警告道:“今天的事,我会向你们大队的上级主管部门正式反映,你们今天的程序违法行为。”
店外围观的人群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小伙子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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